第13章 转机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幽灵,在孤儿院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游荡。
吃饭,睡觉,对着空床板进行“哲学的凝视”
。
科尔夫人对我这额外的沉默艺术表示默许,大概觉得我只是在经历青少年特有的、名为“成长”
的病毒感染。
其他孩子的吵闹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现实”
的钢化玻璃,模糊而遥远。
我曾以为我能像个冷静的科学家一样,将汤姆归类为“高价值实验样本”
或“潜在时空穿梭装置”
。
但现在才发现,那根连接我们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血肉,而且还缠上了倒刺。
失去他,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宏伟且不靠谱的计划,更像是在我好不容易适应了的、这具身体的左边肋骨下,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空落落的,还有些漏风。
我试图写信,铺开稿纸,蘸满墨水,摆出所有大作家应有的悲壮姿态。
然后卡壳了。
“因弗内斯,某位医生,收养了一个叫汤姆·里德尔的男孩”
——这地址听起来像个三流悬疑小说的开头,还是那种注定扑街的。
笔尖悬在半空,像个找不到家的傻鸟,最后只慷慨地在纸上留下了一团不断扩张的、丑陋的墨迹,一塌糊涂。
长假才刚刚开始,时间却仿佛得了便秘,每一分每一秒都挤在一种灰色的、无处可去的焦虑肠道里。
我回家的执念非但没消失,反而因为希望的突然死亡,变成了一根更加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心脏里,随着每次心跳提醒我它的存在——“嘿,傻了吧?回不去了吧?”
直到一个阴冷得连乌鸦都懒得出门的下午,我鬼使神差地再次走向后院那片被我私下命名为“绝望荒原”
的地方。
寒风卷着枯叶,像一群找不到坟头的孤魂野鬼在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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