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旱魃为虐祸苍生
终南山下,往日里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杏林村,如今已是一片死寂的焦土。
天空像是被一块无边无际的、烧红了的烙铁严丝合缝地盖住了,不见一丝云彩,只有那轮毒日头,日复一日,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整整三个月,未曾有过一滴雨。
土地龟裂开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口子,深不见底,如同垂死巨兽身上干涸可怖的伤口。
田地里,原本应该绿意盎然的禾苗,早已枯黄焦黑,蜷缩着,一碰就碎成粉末。
风过处,卷起的不是凉爽,而是滚烫的尘沙,打在脸上,生疼。
村头那口据说从未干涸过的千年古井,此刻也见了底。
井口黑洞洞地张着,像是绝望的嘴巴,诉说着无声的哀嚎。
井壁上布满干涸的青苔,龟裂的泥块簌簌落下,发出空荡的回响。
比旱灾更可怕的,是一种随之而来的怪病。
人们称之为“热病”
。
患者起初只是口渴难耐,继而浑身滚烫如火炭,嘴唇干裂,起泡,最后一道道血口子绽开,如同龟裂的土地。
村里的老郎中也束手无策,自己最终也倒在了病榻上,撒手人寰。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绝望的村民中蔓延。
云青就是在这片绝望的底色中,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柴扉的。
他今年刚满十八,生得眉清目秀,身形虽不算壮硕,但也因常年攀山采药而显得精干。
只是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和疲惫。
他天性胆小,夜里听见猫头鹰叫,都能吓得用被子蒙住头,直到天亮。
可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半个粗瓷碗,碗底晃荡着一点浑浊的、precio如黄金般的水。
他没有走向自家的水缸——那水缸早已空了多日——而是径直走向村口那棵同样枯死的老槐树。
树下,一条曾经威风凛凛的看家黄犬,如今瘦骨嶙峋地趴着,舌头耷拉在外面,气息微弱,只有腹部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云青蹲下身,眼中满是怜悯。
他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到黄犬干裂的鼻尖前。
那黄犬似乎闻到了生命的气息,眼皮艰难地抬了抬,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云青将碗倾斜,一点点、一点点地将那点浑水倒入黄犬口中。
水珠顺着犬类的嘴角流下一些,它便急切地伸出舌头去舔舐。
“喝吧,老伙计……”
云青轻声说着,声音因缺水而沙哑,“能活一刻,是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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