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血沃新乐
九月的最后一天,真定城南。
孙铭站在新垒起的土山了望台上,独臂扶着冰冷的木栏,看着远处城墙上腾起的一朵朵夹杂着火光与黑烟的花。
那是开花弹在爆炸,声音沉闷而撕裂,不同于实心弹撞击城墙的钝响,也不同于火药包爆破的轰然。
每一次爆响后,都能看见城垛后隐约的人体被抛起、碎裂,甚至有一段城墙上的女墙直接被掀飞,碎石和残肢混合着落下。
空气里弥漫着硝石、硫磺、还有某种焦糊的肉味,被深秋的干风吹送过来,令人作呕。
“第七轮。”
身旁的书记官哑声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铁柱就在土山下的炮兵阵地上。
他半跪在一门沉重的臼炮旁,炮身还烫得不能用手直接碰。
几个炮手正用湿麻布包裹的长杆清理炮膛,倒出未燃尽的药渣和碎片。
地上散落着几枚开裂的铸铁弹壳,那是哑火或早炸的残骸。
一个年轻的炮手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臂被拖下去——清理炮膛时,一枚未完全熄灭的引信突然爆燃,灼热的铁片迸溅出来。
“装药减三分,引信加半寸。”
赵铁柱对记录参数的匠户低声道,脸上被烟熏得黢黑,只有眼睛还亮得吓人。
他在不断调整,试图在威力和稳定之间找到那个脆弱的平衡点。
每一发打出去的开花弹,都在用实战数据完善着这种新式杀器。
城头开始还击。
清军的红衣大炮发出怒吼,沉重的实心弹丸呼啸着砸向振明军的土山和炮兵阵地。
一枚炮弹击中土山半腰,夯土飞溅,整个了望台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孙铭踉跄一步,扶住木栏站稳,碎土簌簌落满他的肩甲。
“狗日的,急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传令兵道,“告诉赵铁柱,照着城楼和东北角炮台集中轰!
别吝啬炮弹!
武昌刚运到的那批新货,全给他用上!”
他要的就是叶臣急,要的就是叶臣感到致命的威胁。
开花弹的震慑力远超寻常炮击,那种从天而降、在头顶或身边炸开、散射出无数致命铅雨的恐怖,足以让最勇敢的士兵也心生寒意。
已经有细作从城内传出消息,守军称这种会爆炸的炮弹为“阎王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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