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暗度陈仓
黄河的浪,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
柳园口北岸的滩头阵地,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承受了清军七次大小不等的进攻。
岳乐显然意识到了这座浮桥的致命威胁——它不仅是北伐军北上的通道,更是一柄抵在清廷腹心的尖刀。
他调集了怀庆、卫辉两府能抽调的所有兵力,轮番冲击李本深和孙铭构筑的防线,试图在振明军主力渡河之前,将这根“钉子”
彻底拔除。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滩头阵地上空的硝烟几乎从未散去,混合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在夏末闷热的空气中凝成一层令人作呕的灰黄色雾霭。
胸墙被火炮轰塌了又垒起,垒起了再被轰塌。
泥土早已被鲜血浸透成深褐色,踩上去滑腻而粘脚。
孙铭左臂缠着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迹,那是上午一次反冲锋时被流矢擦伤。
他杵着一杆捡来的清军长矛,站在胸墙后的弹坑里,透过弥漫的烟雾望向北方清军新构筑的炮兵阵地。
那里,至少十五门红衣大炮已经架设完毕,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浮桥中段。
“狗日的学精了。”
孙铭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对身旁的李本深哑声道,“不冲咱们了,专打桥。”
李本深脸色铁青。
清军改变战术了。
他们用步兵牢牢缠住北岸守军,使其无法分兵保护浮桥侧翼,同时集中火炮,意图直接摧毁这条脆弱的水上通道。
就在刚才,一发实心弹险之又险地擦着浮桥边缘落入河中,激起的巨浪让整座桥剧烈摇晃了近半盏茶时间。
桥上正在运输的一队辅兵和几辆粮车差点被掀进河里。
“咱们的火炮够不着他们。”
李本深咬牙道。
北岸带来的都是轻便的野战炮,射程不及清军的红衣大炮。
对轰,吃亏的是自己。
“黄大帅的水师呢?”
孙铭问。
“被上游下来的清军哨船缠住了。”
李本深摇头,“岳乐这老小子,把手里那点水师家底全压上来了,就为拖住咱们的水师,不让他们掩护浮桥。”
困境。
纯粹的、硬碰硬的困境。
技术优势在绝对的数量和地利(北岸炮兵阵地居高临下)面前,被抵消了大半。
浮桥在炮火中颤抖,每一次中弹或近失弹的爆炸,都像敲在北岸每个将士心头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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