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破晓之机
南阳城在血与火中煎熬了半月有余,城墙内外早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青灰色的墙砖被炮火熏得黢黑,巨大的缺口用沙袋、木石乃至冻硬的尸体勉强堵塞,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狰狞。
守军的兵力已不足万人,且大半带伤,箭矢、火药储备也已捉襟见肘,每日只能依靠稀薄的粥糜和偶尔从后方冒险运入的少量粮食果腹。
严寒、饥饿、伤痛以及无休无止的战斗,如同四把钝刀,不断切割着守军残存的体力和意志。
金声桓的帅府(原南阳镇台衙门)也多次被炮弹击中,残破不堪。
他本人左臂缠着浸血的绷带,那是三日前率队反击时被流矢所伤,连日劳累使得伤口有些溃烂,发出难闻的气味。
但他依旧每日巡视城防,眼神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头狼,凶狠而执拗。
“将军,城内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五日。
火药,尤其是用于‘破浪’炮的定装药包,已不足三日之用。”
参军的声音干涩,带着绝望,“伤员太多,药材早已用尽,每日都有弟兄因伤重不治……再这样下去,不用虏兵来攻,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金声桓默默听着,目光扫过堂下诸将,人人面带菜色,眼窝深陷,但眼神中却依旧残留着不肯熄灭的火星。
他知道,参军说的是事实。
多铎像一块巨大的磨盘,用兵力优势和残酷的消耗战,一点点碾磨着南阳守军的生命。
“援军……武昌方面,可有消息?”
一名将领嘶哑地问,这是所有人心中最后的期盼。
金声桓缓缓摇头:“大都督已有严令,命我等死守待机。
援军……或许有,但绝非此刻。”
他不能将林慕义密信中关于“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的战略和盘托出,那需要绝对的保密,否则前功尽弃。
他只能将这份沉重的期望和可能的牺牲,独自扛在肩上。
“没有援军,我们就靠自己!”
金声桓猛地站起身,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声音却陡然提高,“想想我们为何而战!
想想我们身后那些刚刚分到田地、盼着我们得胜归去的百姓!
想想扬州、江阴那些死难的同胞!
多铎想困死我们,我们就偏要活下去!
用他的血,浇灌这南阳的土地!”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城外几处清军兵力相对薄弱的区域:“虏军围城半月,其势已疲,警惕性必有所下降。
今夜,组织敢死队,由我亲自带领,出城劫营!
目标,毁其炮位,焚其粮草!
即便不能成功,也要让多铎知道,我南阳守军,还有獠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