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惊变煤山
崇祯十二年,三月十九,子时刚过。
北京内城,东江米巷,锦衣卫诏狱深处。
一盏如豆的油灯,在潮湿污浊的空气中摇曳,将墙壁上扭曲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刑部员外郎袁继咸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在冰冷的刑架上,官袍早已被鞭子抽得褴褛,露出底下道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地黏在额前,混杂着血和汗。
几个行刑的锦衣卫力士似乎也累了,丢下沾血的皮鞭,走到一旁的火盆边烤手,低声交谈着,话语间透着麻木和不耐烦。
“这老骨头,倒是硬气,拷打了两日,愣是不肯画押认罪。”
“认什么罪?‘谤讪朝政,结交边将’?哼,谁不知道他是上了折子反对杨阁老与东虏议和,才被弄进来的……”
“嘘!
慎言!
不想活了?如今这光景,杨阁老和曹公公的话,就是王法!”
“唉……只是苦了咱们,这大半夜的还得守着……”
袁继咸的耳朵动了动,那些模糊的对话,如同针一样刺入他昏沉的意识。
反对议和……是啊,他反对那丧权辱国的和约,他甚至在最后一次面圣时,直言杨嗣昌乃“国贼”
,恳请陛下诛杀奸佞,重整朝纲……然后,他就到了这里。
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绝望来得深刻。
国之将亡,必生妖孽。
杨嗣昌、曹化淳之流窃据权柄,蒙蔽圣听,而陛下……陛下为何就如此执迷不悟!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沙沙”
声,从牢房外的甬道尽头传来。
那不是狱卒巡逻的沉重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利刃划过皮革,或是夜行人衣袂带风的轻响。
袁继咸勉力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投向牢门那狭小的窗口。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狱卒值班房隐约透出的一点微光。
突然,那点微光似乎被什么遮挡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几声极其短促、被强行扼断在喉咙里的闷哼,以及人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袁继咸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牢门外的铁锁,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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