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室交锋
兵备道衙门的签押房,比镇守府的牢房更显森严。
青砖铺地,四壁萧然,唯有正堂悬挂的“明镜高悬”
匾额透着一丝官家威仪,却也驱不散那股子浸入骨髓的阴冷。
两侧持戈而立的卫兵眼神锐利如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慕义被两名军士押解进来,手上脚上的镣铐随着走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公案后端坐一人,年约四旬,面皮白净,蓄着短须,穿着一身绯色文官常服,而非武将盔甲。
此人眼神看似平和,深处却藏着一股审视与算计的精明。
他便是山海关兵备道佥事,赵品才赵游击。
以文官充任游击,足见其背景与手段。
王逵则垂手侍立在赵品才身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和一丝得意却毫不掩饰。
他肩膀上厚厚的绷带,此刻更像是一枚向主子表功的勋章。
“跪下!”
押解军士喝道。
林慕义依言跪下,镣铐声再次响起。
他并未低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赵品才。
赵品才没有立刻开口,端起手边的青花盖碗,轻轻拨弄着浮沫,呷了一口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眼前跪着的并非什么重要人犯。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施压。
良久,他才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林慕义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官腔特有的疏离感:“你,便是那个法场闹事,还污蔑上官通敌的林慕义?”
“回大人,”
林慕义声音清晰,“罪卒并非污蔑,实是揭发。
王百户克扣军饷,证据确凿,营中弟兄皆可作证。
至于通敌之事,罪卒亦曾亲眼所见其亲信与可疑商队往来,关乎边关安危,不敢不报。”
“哼!”
王逵在一旁忍不住冷哼出声,“赵大人明鉴!
此子刁滑无比,分明是哗变不成,怀恨攀咬!
那商队乃是末将家乡行商,往来皆有路引文书,何来可疑?至于克扣军饷,更是无稽之谈!
些许亏空,乃是往日操练损耗,账目清晰,何参将处亦有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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