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启发与顿悟
金属的冰冷,透过单薄的囚衣,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玄奘背靠着刻满诅咒的墙壁,寒意仿佛顺着脊椎攀爬,要将他从内到外冻僵。
起初,他还能默念佛经,试图抵御那些刻入墙壁、也刻入这狭小空间每一寸空气的恶毒文字。
可渐渐地,那些字句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单纯的笔画,而是无数个声音,无数张扭曲的面孔,贴着他的耳朵嘶吼,撞进他的脑海:
“佛是空!
法是妄!
僧是蛀虫!”
“念念弥陀,肚里空空!
声声忏悔,恶事做尽!”
国王那双被痛苦熬红的眼睛,与墙壁上“尔说因果,何不见善人横死,恶人逍遥?”
的质问重叠在一起,幻化成王后焚烧的烈焰,太子呆滞空洞的眼神……那些他用来劝慰世人的因果道理,在此刻显得如此单薄,如此无力。
他仿佛看见,无数个“张阿婆”
在刀下倒下,无数个棚户区的妇人对着木牌无声哭泣,而国王高踞在铁木王座上,用整个国家的恐惧和鲜血,浇筑他名为灭法的复仇与自毁的堡垒。
“我之慈悲……我之佛法……到底有何用?”
玄奘将脸埋入手掌,指尖冰凉。
一路西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降妖伏魔,他以为自己在“渡”
,在传播信仰,在践行慈悲。
可灭法国像一面冰冷的铜镜,照出了他“渡化”
理想的虚妄与无力。
面对一个将个人创伤上升为国家铁律、以系统暴力维系偏执的君王,他那点佛理,那点慈悲,脆弱得不堪一击。
绝望如同这“思过窑”
里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西行,是否真的有意义?
取回真经,就能让国王放下仇恨?
就能让那些死在“净街使”
刀下的亡魂安息?
就能让这国度重新拥有不被恐惧扼住的呼吸?
就在这信仰动摇、几近崩溃的边缘,一点微弱的的暖意,却忽然从他心口浮现——
那里贴身藏着的,不是什么法宝,而是离京时,李世民亲手所赠、沾染了长安尘土与君王期许的一捧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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