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唐纪五十(第7页)
近来权力移于下,权柄失于朝,将领的号令很少能在军中执行,国家的典常又不能施行于将领,务求互相姑息迁就,苟且度日。
想奖赏一个有功者,又顾虑无功者反侧不安;想惩罚一个有罪者,又顾虑同恶者忧惧。
罪过因隐忍而不彰,功劳因嫌疑而不赏,姑息之道,竟至于此。
所以使舍身效节者受同辈讥讽,率众先登者遭士卒怨恨,败军丧师者不感羞愧畏惧,延误救援者自以为聪明能干。
这是义士痛心、勇士灰心的原因。
可说是考核无度了。
敌寇每次入侵,将帅互相推诿,无人敢负责。
虚张敌势上报,就说兵少不能敌。
朝廷不察,只知征调更多军队,无益于防御之功,反而加重供应之弊。
民间日益消耗,征敛日益繁重,以编户倾家破产之资,加上有关部门盐酒专卖之利,总计收入,每年用于边防。
可说是财力困于兵多了。
“吐蕃全国能作战的兵力,才相当于中原几十个大郡而已,动则中原畏惧其人多而不敢抗,静则中原畏惧其兵强而不敢侵,这是什么道理?实在是因中原节制多门,蕃虏统帅专一的缘故。
统帅专一,则人心不分,号令不二,进退整齐,快慢如意,不失战机,气势自壮。
这就是以少为众,以弱为强的道理。
开元、天宝年间,控制西北两蕃,只有朔方、河西、陇右三节度。
中兴以来,无暇外讨,抵抗两蕃的也是朔方、泾原、陇右、河东四节度而已。
近来分割朔方之地,建立节镇的有三个节度使,其余镇军,数量将近四十,都受特诏委任,各派宦官监临,彼此抗衡,互不统属。
每等边境告急,才令计议用兵,既无军法约束,只以客礼相待。
军队,以气势为用,气聚则盛,散则消;势合则威,分则弱。
现在的边防,势弱气消,可说是力量分于将多了。
“治军的关键,在于考核优劣制定衣食等级制度,使能者企望达到,无能者死心,虽有厚薄之别而无怨恨之心。
现在边远地区,长期镇守的士兵,都是百战伤残之余,终年辛勤劳苦,然而衣食供给,只限本人,照例被妻子儿女分去,常有冻馁之色。
而关东戍卒,畏惧应敌,懈怠劳役,衣食颁发,优厚数倍。
又有本非禁军,原是边军,将校为谄媚之词,趁机请求遥隶神策军,不离旧地,只改虚名,对于粮饷赏赐,就有三倍之利。
事务未变而供给悬殊,如果不忘怀,谁能不怨!
可说是怨恨生于不均了。
“凡要选任将帅,必先考察品行才能,可者派任,不可者罢退,疑者不用,用者不疑,所以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受。
近来边军去留,多由圣心裁决,选任将帅,先求容易控制,多设部属以分其力,轻其责任以弱其心,于是使违背军情也听命,不合事理也听命。
戎虏奔驰突击,迅如狂风,驿马传递文书上报,十天一月才回报。
守土者因兵少不敢抗敌,分镇者因无诏不肯出兵,敌寇纵掠退归,这才奏功告捷。
败丧则缩小百倍为一,俘获则夸大百倍成千。
将帅既庆幸总揽大权在朝,不忧罪责,陛下又以为大权在己,不究实情。
可说是战机失于遥控了。
臣愚见应罢除各道将士防秋制度,命令本道只供应衣食,招募戍卒愿留者及蕃、汉子弟充任。
又广开屯田,官府收购储粮,敌寇至则人自为战,农时到则家自务农,这与那种临时征调、忽来忽往者,岂可同日而语!
又应选择文武能臣任陇右、朔方、河东三元帅,分别统领沿边各节度使,有不重要的,按方便就近合并。
然后减省奸滥虚浮之费以丰财富,制定衣食等级制度以和众心,扩大委任之道以发挥其才能,严明赏罚典章以考核其成效。
这样,就能使戎狄畏威归附,边境安宁了。”
皇上虽不能完全听从,内心很器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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