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归墟的路与人间灯火
字芽队伍在旧厨房里安营扎寨歇了一整夜。
麻薯后半夜还爬起来查了两次岗。
第一次撞见那棵缺“火”
的字芽正扒着灶台边缘打盹,笔画软乎乎耷拉着,像上课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小学生,灶膛里的火苗舔上来,它还往暖乎的地方蹭了蹭,半点不怕烫。
第二次去看,整队字芽都排得整整齐齐靠在墙根睡,领头的“开”
字还挺着笔画站岗,可惜上半截笔画歪歪扭扭,分明是站着睡着了。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灶膛里的火反倒比昨日暗了些——不是要灭,是烧透了、稳当了,像熬了一宿的老汤,温温吞吞裹着满室暖意。
那棵守了灶台一整夜的字芽,已经不再是嫩生生的芽了。
“火”
字,成形了。
橘红色的笔画利落又鲜亮,像谁刚划亮的一根火柴,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懵懂懂。
它从灶台边缘慢悠悠飘起来,火焰似的轮廓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先左飘三寸,再右挪两寸,活像刚睁眼的小猫试探空气温度,末了还打了个看不见的哈欠,笔画抖得像伸懒腰。
队伍里其余的字芽几乎是同时“醒”
的,齐刷刷微调了队列方向,顺着“开”
字的朝向摆得笔直——可惜有两个小个子字芽没跟上节奏,一个转多了半个笔画,一个慢了半拍,被“开”
字飘过去轻轻敲了下笔头,立马缩着笔画站正了,活像军训顺拐被抓包的新兵。
麻薯蹲在陶碗边,爪尖还沾着昨夜剩的汤渣,抬眼瞅着那团飘来飘去的小火字。
“你可以走了。
去需要火的地方。”
“火”
字唰地亮了一下,不是晃眼的强光,是暖融融的、像点头应声似的光。
它绕着麻薯的耳朵转了三圈,差点把麻薯的耳毛燎卷,才晃晃悠悠飘向门缝,临出门还刹了个车,小心翼翼避开木框,生怕把自己撞散架,随即一钻,顺着归墟的虚空飘远了。
它的目的地很明确:G-7-d,菜市场,老猫的旧摊位。
“念”
蹲在灶台另一侧,爪尖搭着陶碗沿,正低头数碗底剩了几颗笋丁。
“等字芽队伍把这条路走完,归墟的正经路就算画好了。
合着咱们俩这趟是来当归墟基建义工的,专门给字芽修绿色通道是吧?”
麻薯甩了甩爪子上的汤渣,一本正经:“带薪修路,管竹笋汤。”
队伍继续往前挪。
出了旧厨房,顺着岔路拐进一片从未踏足的区域——脚下是灰蒙蒙的质地,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还没干透的混凝土。
麻薯刚踩上去就陷了小半个爪子,吓得它赶紧往后蹦,结果甩了半天爪子,灰乎乎的碎屑沾在毛上,活像滚了面粉的汤圆。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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