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送货的第二天迷字的路与念的指南针
送货的第二天,归墟字铺刚开张半个时辰,章鱼正把八条爪子调度得风生水起——两条爪子剥瓜子仁往嘴里塞,两条爪子擦一排锃亮的墨水瓶,两条爪子扒拉算盘噼里啪啦对账,剩下两条还得腾出来挠背上的痒,忙得脑壳上的吸盘都跟着一鼓一鼓的。
忽然一张订单纸顺着穿堂风“啪”
地拍在它脑门上,章鱼吓得一哆嗦,半把瓜子仁全撒了柜台。
它骂骂咧咧揭下来一看,八条爪子齐齐顿住,瓜子仁从嘴角掉下来都没察觉。
不是常订的“安”
“乐”
“盼”
,也不是老主顾“等”
“谢”
两家的补货单——订单正中央,孤零零一个字:迷。
迷路的迷。
买家是城东的年轻女孩,备注写得歪歪扭扭:“我丢了指南针。
在山上迷路三天三夜。
后来被搜救队找到了。
但我心里的指南针还没找到。
买一个‘迷’字,贴在床头,提醒自己——迷过路,别再迷。”
章鱼捏着那张纸沉默了足足半柱香,才憋出一句:“‘迷’字没有。
没写过。
不知道怎么写。
归墟字铺开了几百年,哪有人买这种丧气字?搞不好是隔壁街卖风筝的故意来捣乱的。”
“念”
正蹲在窗台上数天上飘过去的云,闻言飘了过来,小爪子扒着桌沿看了两眼订单,歪头想了想。
“我写。”
它踮着脚扒住墨水瓶口,伸爪子蘸了一大滴——那是章鱼珍藏的百分之六十纯度淡金墨水,平时写个“喜”
字都只舍得蘸半滴。
蘸得太急,墨水珠晃了晃,“啪嗒”
滴在章鱼最宝贝的那条银纹触手上,瞬间亮起一小团暖光。
“哎哟我的祖宗!”
章鱼嗷一声蹦起来,甩着触手蹭了半天,那光斑跟粘了胶水似的纹丝不动,“这可是我留着写寿字压箱底的墨水!”
“念”
没理它,笔尖落在宣纸上,稳稳落下一个“迷”
字。
走之底拖得舒展,“米”
字端端正正,最后一捺收得轻巧。
字成的瞬间,整张纸“嗡”
地亮了。
不是淡金色,是沉郁又明亮的深金色,像把正午的太阳揉碎了融进纸里,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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