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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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断定,”
双星“非牛女,而指的是湘云与卫若兰未等成婚或者新婚燕尔之时便分开,直到白首不能团聚,正如参商二星,永不相见。
这样的结局,虽然残酷,却符合湘云自爱而豪壮的个性,总比她窝窝囊囊地死了丈夫又嫁给宝玉,嫁了宝玉后又再度守寡来得干脆利落吧?
3.脂砚斋是个什么人物
关于脂砚斋的身份,向来众说纷纭,至今未有定断。
以前的版本中多说他是雪芹的长辈、叔叔之类;近来则忽然兴说”
脂砚是女人“的论调来,以为是曹雪芹的红颜知己,周汝昌更加断定脂砚就是史湘云。
或许是曹雪芹的身世生平太可怜了,因此读者们都希望给他的生命添一抹亮色,比如”
红袖添香夜读书“什么的,于是很愿意相信脂砚斋是女人,而且是个才貌双全的美女,不然就不配称”
红颜知己“了。
这猜想虽然看上去挺美,然而我认为却是绝不可能的。
且看第二回在封肃领了贾雨村二两银子的公案后,脂砚斋批了一小段话:
”
余阅此书,偶有所得,即笔录之。
非从首至尾阅过复从首加批者,故偶有复处。
且诸公之批,自是诸公眼界;脂斋之批,亦有脂斋取乐处。
后每一阅,亦必有一语半言,重加批评于侧,故又有于前后照应之说等批。
“
这是脂砚斋在解释自己边看边批,后来二次看的时候又加了一些批,所以常常前矛后盾,比如第一回在贾雨村出场时写了满纸”
写雨村豁达气象不俗“、”
写雨村真是个英雄“等溢美之词;但同时又有”
今古穷酸,色心最重“、”
是莽操遗容“等贬语;明显是在初看稿时,并不了解曹雪芹塑造贾雨村这个人物的本意,当成一般的状元落魄后花园的才子佳人书了,后来看毕全书才发现自己谬误大矣,于是重加批注。
由此可见,这脂砚斋与诸公一样,也只是读者之一,最多是与曹雪芹接触较多、对《石头记》的整理工作贡献最大的读者,但其境界与雪芹相距甚远,更谈不上有多么知己,更更不可能是《红楼梦》的共同创作者,因为他在读书时,甚至连人物小传都不清楚。
雪芹描写人物惯用白描,常常明褒实贬,而脂砚对雪芹的用意常常弄不清楚。
甚至在看到贾雨村拿了钱就跑,都不与甄士隐道别这样的行径之后,也昧着良心没话找话地赞美:”
写雨村真令人爽快!
“后来看了《葫芦僧判断葫芦案》,这才知道雪芹”
指东说西“,那贾雨村其实是天字第一号大坏蛋。
于是脂砚斋倒过笔来诛之伐之,写了不下十来个”
奸雄“咒骂他。
且不说脂砚斋是不是有点没脑筋,重点是他在前面那段话里说诸公之批是诸公的理解,我的批语是我的乐子,显然批这书的不只有脂砚斋一人,而是许多人在传阅过程中各加批语,脂砚只是批书人中的一个,也是最啰唆、最多情、最娘娘腔的那个。
但这并不等于说,脂砚就是女人。
我们得把视角立足于清朝那个特有的时间环境中去,那时候可不讲究女权主义、个性解放这些,一个女人在男人的书里随意加批,并且跟别的男人斗嘴饶舌,搁在现在那是娇俏,可在那个林黛玉因为闺阁笔墨外传而大发娇嗔、每逢”
敏“字便要减一笔并且念作”
密“的时代,则未免有失端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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