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人傀绝壁
凄厉的哨音撕裂了黎明前最粘稠的黑暗,一声紧过一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嘶鸣,在羽林军临时搭建的木栅防线前炸开。
戚光猛地掀开帐篷帘子,冰冷的空气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腐败的甜腥与排泄物的污浊混合体,是疫病最直接的死亡气息。
他脸上的水泡尚未干瘪,此刻在骤然而至的寒气中又隐隐作痛。
“将军!
来了!”
副将的声音带着被扼住咽喉般的嘶哑,指向木栅之外。
戚光顺着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溃兵,甚至不是有组织的暴民。
那是一群…行走的尸体。
人影幢幢,自弥漫着灰白雾气的隔离区深处,踏着泥泞与冻硬的秽物,缓缓涌来。
他们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脓疮与暗紫色的斑块,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泛着死气。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动作。
僵硬,却又带着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协调。
步伐拖沓,关节反折着常人难以做出的角度,仿佛提线木偶。
他们的眼睛大多浑浊无光,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只有少数几个,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住羽林军的方向,里面燃烧着一种非人的、纯粹毁灭的疯狂。
“是那些重兵营里的人…冯远这畜牲!”
戚光瞬间明白了,一股冰冷的怒火直冲顶门。
冯远不仅投放了疫鼠,更用他那邪术,把垂死甚至刚刚咽气的病人,变成了他手中的人形兵器!
他们身上流淌的脓血,呼出的气息,都是最致命的武器!
“弓箭手!
上弦!”
戚光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压过心头翻涌的恶心与悲愤。
军令如山。
木栅后的羽林军士兵,这些曾与戚光一同在北疆浴血的精锐,此刻脸上也写满了挣扎与恐惧。
他们认得这些袍泽,认得这些在隔离营中曾向他们讨要过一口水、一片药的灾民。
几天前,他们或许还曾扶起过其中某个跌倒的老人。
如今,这些熟悉的面孔却成了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怪物,向他们扑来。
搭箭的手指在颤抖,弓弦发出细微的嗡鸣。
“放!”
戚光的命令没有半分迟疑。
他知道,一丝犹豫,就是整条防线的崩溃,是身后尚未染病灾民的灭顶之灾。
嗡——!
箭矢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扎入冲在最前的几个人傀身体。
箭头入肉的闷响传来,没有惨叫,只有几声如同破风箱被戳穿的嘶嘶漏气声。
中箭者身体猛地一顿,却没有倒下。
脓血从创口处汩汩涌出,染黑了破烂的衣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