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古墓焚妖
王承恩格杀勿论的命令,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传令校尉的耳膜。
他连滚带爬冲出大帐,身后那枯槁身影所散发的森然死气,比帐外弥漫的尸臭更令人窒息。
中军大帐方圆百步,已成阎罗殿前划下的血线。
戚光接到这道用血写就的军令时,人正站在一片被死亡浸透的焦土上。
脚下是昨日还作为西面隔离墙的残骸,粗木和夯土被染疫流民绝望的冲击撕开一道巨大的、溃烂般的豁口。
豁口内外,景象已非人间。
羽林军与新军同袍相残的尸首还未收殓,刀痕箭创狰狞,血渗入冻土,凝成暗红冰晶。
更多倒伏的则是那些冲击者,男女老幼,层层叠叠,脸上凝固着疯狂或被驱赶的麻木,皮肤上鼠疫特有的青黑斑块在晨曦微光中如同恶咒。
寒风卷过,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脏器腐败的甜腻恶臭,冲得人头脑发昏。
几个刚补防上来的新兵,脸色惨白如纸,扶着残墙剧烈呕吐,胆汁混着胃液溅在冰冷的泥地里。
老兵们则沉默着,眼神空洞麻木,机械地搬运尸体堆叠,泼洒着所剩无几的石灰。
石灰粉落在血肉上,发出轻微的“嗤嗤”
声,腾起刺鼻的白烟,却压不住那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
戚光铁铸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岩浆般的赤红。
他握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昨夜格杀时溅上的黑红碎末。
王承恩的命令,是绝境中最后的铁律。
他懂。
陛下命悬一线,任何混乱靠近中军,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代价?他戚光,连同这数千将士,连同这豁口内外堆积如山的尸骸,就是那必须支付的代价!
一丝残酷的明悟在他胸中炸开,灼烧着每一寸神经——他们已然身处地狱,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那地狱中心微弱的帝星之火。
“将军!”
一个满脸血污、气息粗重的斥候连滚带爬冲到他面前,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找到了!
冯远那妖人的老巢!
城西…城西乱葬岗深处,前朝废弃的‘永宁王’墓!
有动静,大动静!”
永宁王墓!
戚光眼中寒光暴射。
那地方荒废百年,邪祟传闻不断,确是藏污纳垢的绝地。
他猛地转身,铠甲叶片刮擦出刺耳的锐响:“火器营!
一队、二队!
随我来!
其余人,盯死这里!
百步之内,擅入者——”
他顿了顿,齿缝间迸出与王承恩如出一辙的森然,“——斩立诀!”
马蹄踏碎冻土,踏过堆积的尸体,踏碎凝结的血冰,如同复仇的鼓点,直扑城西乱葬岗。
戚光一马当先,身后是三百名沉默如铁的火器营精锐,人人背负着一个沉重的青铜圆筒,筒口狰狞,散发着油脂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这便是墨衡督造、格物院倾尽全力赶制出的“雷火神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