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血火令(第4页)
冲在最前面的灾民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鲜血在泥水中迅速晕开,又被新的雨水冲淡。
那几个穿着新军号衣的病号也未能幸免,箭矢穿透了他们单薄的胸膛,他们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射向自己的,是昔日同袍的箭。
防线前,瞬间倒伏一片。
后续冲击的人群被这血腥的屠杀震慑,冲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恐惧暂时压过了疯狂。
“丙队!
继续点火!
把所有尸堆都烧了!
快!”
戚光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尸骸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哀嚎中回荡。
他策马在防线后缓缓踱步,铁甲下的身躯绷紧如弓,雨水冲刷着他面甲下那双布满血丝却冰冷如铁的眼睛。
他必须用最快的铁血,在这绝望的营地里烧出一条生路,哪怕脚下踩着的是同袍的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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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区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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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简陋的泥炉上,陶罐里的水发出轻微的“咕嘟”
声,蒸汽顶得盖子微微跳动。
阿林蹲在炉前,心不在焉地往里添着几根捡来的细柴,眼睛的余光却死死锁住草堆旁那个摊开的木板图纸。
墨衡被学徒们小心地安置在稍干燥些的草垫上,小七正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温水,一点点擦拭师傅滚烫的额头和枯槁的脸颊。
“师傅…水…水出来了…”
守着简易竹管模型的那个学徒,声音空洞地重复着,巨大的喜悦早已被墨衡倒下的沉重打击碾得粉碎。
竹管末端,清冽的水珠依旧在持续滴落,落入下方接水的破瓦罐里,发出清脆的“滴答”
声,在这充斥着风雨、鼠啸和远处隐隐骚乱的棚屋里,显得微弱而珍贵。
这单调的滴水声,如同敲打在墨衡混沌意识边缘的木鱼。
他感觉自己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水。
高烧如同无形的烙铁,反复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
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感,只有一片虚无的黑。
然而,那持续的、规律的水滴声,却顽强地穿透了高烧的屏障,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濒临溃散的意识。
水…出来了…
后山坡度…最佳挖井点…
图纸…图纸……
破碎的念头在滚烫的脑海里沉浮、碰撞。
“……新稷树…发新芽…春风吹过…百姓家…”
远处医帐方向,那细弱断续的童谣声,被风撕扯着,若有若无地飘了进来。
歌声稚嫩,带着病中的虚弱,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墨衡记忆深处某个锈死的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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