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残躯铸炮血路通途
野狼谷的肃杀尚未被风雪完全掩埋,李严的命令如同淬火的钢钉,狠狠楔进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清点伤亡!
抢救部件!
重伤员留下等待接应!
其余人…带上能带走的一切!
立刻出发!
黎明前,必须踏上通往雁回关的官道!”
他的声音嘶哑,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压过了伤者的呻吟和呼啸的风雪。
谷底的炼狱景象令人窒息。
牺牲的金鳞卫被同伴从雪堆或血泊中艰难抬出,僵硬的身体覆满冰晶,凝固着最后一刻的坚毅与忠诚,在谷底排开一片肃穆的钢铁丛林。
民夫的尸体更多,大多肢体残缺,散落在被血染红的积雪与倾覆的车架之间。
幸存的战士默默包扎着伤口,动作因寒冷和伤痛而僵硬,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无声地收敛着袍泽的腰牌或遗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火铳发射后的刺鼻硝磺味,冰冷刺骨。
王启年几乎是被两个满脸血污的学徒架着,扑在那根刚从深雪中刨出的、粗长的黝黑炮管旁。
他额角的伤口狰狞,鲜血混着血水糊了半张脸,手指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急切地抚摸着冰冷光滑的金属管壁,一寸寸检查着。
当指腹划过靠近炮膛尾部一处被硬物猛烈撞击留下的凹痕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王老!”
学徒惊恐地低唤。
“无妨…无妨…”
王启年用力闭了闭眼,将几乎涌出的血泪逼回,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凹痕…很深…但…幸未伤及膛线根本!
天佑大胤!
天佑陛下!”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李严,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大人!
炮管核心未毁!
但车架全废了!
必须…必须立刻改装!
否则寸步难行!”
李严的目光扫过那根象征着雁回关希望的沉重炮管,又掠过几辆倾覆变形、轮轴断裂的备用大车,以及仅存的三匹在雪崩中侥幸存活、却已伤痕累累的挽马。
人力、畜力、载具,皆已濒临极限。
他走到一辆被积雪半埋、装载着相对较轻炮架部件的大车前,抽出腰刀,刀光一闪!
“嚓!
嚓!
嚓!”
坚韧的麻绳应声而断!
“拆!”
李严的指令斩钉截铁,“卸下所有完好车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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