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墨痕断处是江声(第3页)
晚辈有幸,得他青眼,侍奉笔墨数载,耳濡目染,记下了一些残章断句。
可惜,居士生前诗作,大多随他仙去而焚毁,未曾流传于世。
晚辈每每念及,常觉痛惜,故在平日谈论中,偶有提及,实是情难自已,欲为居士留存一丝文脉,绝无窃名之意。”
他这番说辞,是与许湘云反复推敲过的。
将时间推到“少时”
,地点放在“巴蜀山中”
(李白也曾隐居蜀中,增加可信度),人物设为已故的“隐士”
,死无对证。
既解释了诗风的来源,又将“不通晚唐”
的原因归结为隐士作品未曾流传,逻辑上勉强能自洽。
那青衣文人一愣,显然没料到李沛然早有准备,且编造得如此详尽。
他还要再逼问细节,李沛然却话锋一转,面向滔滔江水,朗声道:“居士曾言,‘笔补造化天无功’。
其志在于以心源之力,补造化之缺憾。
此等气魄,沛然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今日恰逢其会,诸位皆当世才俊,若论诗之奇崛险怪,追慕前人遗风,何不就此江声月色,各展才情,一试锋芒?岂不比追究几句无主残诗,更显我辈风流?”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追究来历”
转移到了“比拼才情”
上,更借用了李贺“笔补造化天无功”
的原句,将其归于那虚构的“寒庐居士”
,瞬间拔高了自己话语的格调,也激起了在场文人的好胜之心。
果然,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
崔明远脸色铁青,他精心布置的杀招,竟被对方以一番真假难辨的“山中奇遇”
化解于无形,还反将一军,成了李沛然展现“师承”
与胸怀的垫脚石。
然而,就在气氛稍缓,众人准备开始新一轮唱和之时,崔明远身后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李公子所述,确是一段奇缘。
不过,据闻那位栖云观的玄玦道人,亦收藏有类似风格的残卷,且对此极为珍视,从不示人。
不知公子所说的‘寒庐居士’之作,与玄玦道人所藏,可有渊源?还是说……这世间‘奇崛’之诗,未免太多了些?”
这话如毒蛇吐信,阴险至极。
他直接将矛头引向了李沛然刚刚借助的“掩护”
——玄玦道人。
若两者对质,或者玄玦道人根本否认,李沛然的谎言将瞬间被戳穿!
李沛然心头猛地一沉,背后瞬间沁出冷汗。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崔明远竟然也知道了玄玦道人的存在,并且在此刻发起了致命一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比之前更加锐利,充满了探究与怀疑。
江风更急,吹得他衣袂翻飞,仿佛要将他孤立在这旋涡中心。
他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那从未谋面的玄玦道人,究竟是救星,还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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