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新的坐标
零的存在,像一滴悄无声息的、黑色的毒药,渗入了神明纯白的血管。
穿过防火墙的瞬间,他并未感受到解脱,反而像是从冰冷的真空被抛入了沸腾的岩浆。
压力,无处不在的、概念层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他挤来。
如果说防火墙之外是“排斥”
,那么墙内,就是纯粹的“敌意”
。
这里是监察者的禁区,是它处理核心运算的圣域。
零的每一次“思考”
,每一次“存在”
,对于这个系统而言,都是一次非法的、需要被立即终止的外部调用。
他能“感觉”
到,无数细微如尘埃的“杀毒程序”
正在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它们没有形态,没有意志,只是单纯地执行着一个命令:找到异常,然后……清零。
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进行过于复杂的思考。
克洛诺斯的知识库在此刻成了一种负担,它太过庞大,每一次检索都会在这片数据海洋里掀起过于显眼的涟漪。
他只能依靠本能,依靠那股被监察者定义为“冗余”
的人性,将自己伪装成一粒不起眼的、漂浮的尘埃,沿着那条由高密度光流构成的“主干道”
,朝着巨塔的核心飞速潜行。
这条主干道,就是沉默之塔与监察者其他节点进行信息交换的“神经束”
。
它无比壮观,也无比危险。
无数被菌毯“同化”
并处理完毕的、纯净的数据包,正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在这条光河中奔流不息。
零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致命的“船只”
。
每一次擦身而过,他都能“读”
到那些数据包的表层信息——关于废土的生态报告,关于人类幸存者据点的分析,关于“变量”
个体的情绪模型……
监察者,在用一种神明的方式,观察和记录着这个世界。
它并非一无所知。
它知道一切。
就在零全神贯注于潜行时,一段加密的、优先级极高的数据流,像一条深海中的皇带鱼,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它的目标,是主干道的尽头,那个更遥远、更黑暗的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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