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卢景秋每天都很忙,这天坐在书房里翻看账本,账本垒了厚厚一摞摆在桌角,他一篇篇的看,末了头疼眼花的靠在椅子上,没一会儿竟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迷迷糊糊的还做了个梦。
朦胧中他感觉有人进了书房,他在梦中梦见了于邵棠,就以为这一定是于邵棠来了。
歪过头呻吟一声,他揉着眼睛清醒过来,然后他看到了一张面色苍白眼圈发青的面孔。
卢景秋吓了一跳,含糊的喊了一声:“林堂?”
林堂从他身前微微后退了一点,笑道:“大哥,是我。”
卢景秋醒明白了,登时坐直了,同时严肃了表情问:“有什么事吗?”
林堂对他永远是热情又恭敬:“是这样的,这个月家里仆人们的月钱该发了,而且又快要过年了,是不是该多打赏他们点?”
卢景秋皱着眉道:“月钱的事不是老王负责吗?找我做什么?”
林堂解释道:“老王前天不是病倒了吗,家里就一时没了管杂事的,所以……”
卢景秋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对了,老王染了风寒,这我倒是忘了。
这样吧,月钱你去账房领,年尾是该多打赏点,你看着给,别亏待了他们就行。”
林堂快活的哎了一声,继续看着卢景秋。
而卢景秋心里则空落落的想到,一转眼都快过年了,也不知于邵棠这小子能不能赶在年前回来,本拟着今年两人一同过的……他从东想到西,从春想到夏,回过神来时,发现林堂还在,就疑惑道:“还有事?”
林堂垂下眼帘偷眼盯着卢景秋放在腿上的手道:“大哥要睡就回屋睡吧,书房里凉。”
卢景秋换了一个坐姿,抬手道:“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林堂又笑了一下,转身要走,然而卢景秋又喊住了他。
“一会儿在账房多给自己拿一份吧,婉云不是已经有了身孕吗,吃的用的都多了,她的钱我另给,可你这快要当爹的人也不能太拮据了。”
林堂背对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末了转过身大大的给卢景秋鞠了个躬,他欢快的答道:“谢大哥!”
大寒这天,卢景秋出门赴酒宴。
如今天黑的早,他从饭馆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雪花跟纸片似的往下落,卢景秋穿了件灰鼠皮袄,一步一步往家走。
饭馆离家不远,他觉得没有必要坐车,况且雪中漫步也别有一番情趣。
正在他低头专心致志的踩雪时,背后忽然扑上来一个人,勾住他的脖子,喷了他一脸酒气。
卢景秋吓了一跳,以为遇到了强盗,刚要大喊,对方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上缠的绷带带着酸臭味糊了卢景秋一脸。
那人看着他打了个酒嗝,开口道:“就是你,就是你!”
卢景秋被他制的动也动不得喊也不能喊,只能吭吭唧唧的瞪大眼。
那人忽然呲牙一乐:“怎么?不认得我了?那天是你带着一伙饭桶把我赶出去的吧!”
卢景秋盯着他那张油渍麻花的面孔,忽然想起来了——不交房租的恶霸!
恶霸见他开始惊慌失措的奋力挣扎,就一死劲把他拖进旁边的胡同里。
进了胡同,恶霸松开捂他嘴的那只手。
卢景秋当即咳嗽不止,咳的脸都红了。
“你、你想干什么!”
卢景秋气喘吁吁的问道。
恶霸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自语道:“我要干什么来着……哦对了,我要找你算账!”
卢景秋看了眼胡同口,一个人没有,此时就是想呼救也难,就采取怀柔政策,缓和语气道:“你找我算什么帐?你欠钱不交难道还有理了?哪有欠债的找债主算账的?”
那恶霸好像喝了不少酒,听了他的话又打个酒嗝,说道:“我不是说钱的问题,那天,就你们那几个瘦鸡崽子似的手下把我赶出去的那天,老子我是喝醉了,不然能让你们得意吗?告诉你,老子我一套独行拳打遍天下无敌手,你们若不是趁人之危会打败我?瞧见没,这拳头,挥出去揍死仨你这样的不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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