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一月二十，腊月二十一，大寒，阴天多云。

喻青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攥着CA19-9化验单，消化主治医师的话——CT结果显示肿瘤缩小，CA19-9降幅不到30%，未达到正常，未有“显著下降”

，情况不算乐观但也不是特别糟糕，可以再做一个周期观察。

好消息。

坏消息。

好消息。

坏消息。

这究竟算什么消息？

思绪难状之际，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悲恸极致的哭声，伴随着低低絮絮的安慰声，哭声远了些却没有一点好转，医院这个地方，每天都在经历生离死别，一秒天堂，一秒地狱，家属亲人抱着祈祷每时每刻如走在钢丝之上。

喻青低眉蹙眼，掌心抵住胸口，缓解无端快要窒息的心脏。

回到病房，抽血查房的护士掩上门刚刚离开，蔡家富扶着兰淑踩上体重秤，两人紧张地等待小小电子屏上跳跃的数字，看到数字没变，蔡家富松了口气，兰淑却没那么开心，眉头打成一片疙瘩，细声细气埋怨他带来的饭菜太腥，这么多年没一点长进。

男人裂开嘴，露出被香烟撩黄的牙齿，附和说是，是我手艺太差，明天你指导我。

兰淑还是表情凝重，男人又说：“刚刚护士抽完血说你今天的气色不错。”

“真的吗？”

兰淑露出惊喜，“我怕针，护士抽血我没看，都没有听到，护士真的说我今天气色好吗？”

她瘦削的手覆上脸，亟待确认。

“自然是真的。”

蔡家富笑呵呵的，“我都什么岁数的人了，行不来骗人那事。

你不信我的话，总信青青的，等青青回来，你问她。”

兰淑被哄开心了。

喻青落在门把的手收了回去。

靠着墙，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虚空练习了一下微笑，确保自己看起来充满信心，推门进去。

兰淑没有找她确认气色的好坏，而是问医生的评估结果。

“医生说效果不错，但是呢，为了后面的手术更好展开，再多治一阵子。”

喻青放下藏有CA19-9化验单的包，抬眸看向两人，笑着，她知道，一定笑得不自然，没有落到实处。

“你看，我的话不信，医生的话你总要信。”

谢天谢地，年轻时候不靠谱的蔡家富如今成了可以与她默契配合的人。

兰淑嗔他：“那也改变不了你做饭难吃的事实。”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我好不容易给青青养出来的肉别吃几天你做的饭就掉了，从今晚开始我视频指导你，你好好学，学到让青青满意为止。”

“好，听你的。”

兰淑说什么，蔡家富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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