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鲛绡暗度心字成灰
雍正六年四月十六,卯时三刻的碎玉轩浸在薄雾里,檐角铜铃被风拨弄出细碎声响。
林若曦握着铜镜,见镜中人鬓边斜插一支点翠蝶钗,月白软烟罗上绣的缠枝莲纹随着呼吸起伏,忽然想起昨夜养心殿外,雍正临别时落在她发间的那吻。
“小姐,太后派人送了鲛绡帐。”
巧慧捧着朱漆匣子进来,金丝绣的“寿”
字在晨光下泛着微光,“说是赏您护驾有功,还特意叮嘱……”
她压低声音,“让您今日去长春宫用午膳。”
林若曦指尖划过鲛绡,冰凉的触感里透着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她望着匣底压着的密信,绢帛上“八爷旧部转移至城郊”
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忽然将信笺塞进妆奁夹层:“去备身豆绿旗装,再把皇上赐的翡翠镯子找出来。”
长春宫的游廊下,承欢正蹲在太湖石旁逗蚂蚁,红丝绦上的银铃铛叮当作响。
见林若曦走来,她立刻蹦跳着扑过来,发间新换的海棠绢花扫过林若曦的脸颊:“姐姐快看!
太奶奶给我了这个!”
她摊开掌心,露出枚小巧的白玉平安扣。
太后斜倚在湘妃榻上,护甲轻叩紫檀木几,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哀家瞧承欢这孩子,倒比当年的十三爷还灵透。”
她目光扫过林若曦腕间的翡翠镯子,忽然轻笑,“宁曦啊,听说你昨夜在养心殿待到戌时?”
林若曦福身时,瞥见廊外闪过一抹翡翠色衣角——是皇后身边的翡翠。
她忽然想起昨夜苏培盛偷偷递来的消息:“皇后近日与八爷府旧部来往密切。”
心下微凛,面上却笑意盈盈:“不过是向皇上禀明西城防务,倒是太后,这鲛绡帐的针脚……”
她轻抚帐幔,“当真是巧夺天工。”
太后满意地点头,示意宫女端上银耳羹。
林若曦望着碗中漂浮的枸杞,忽然想起慈宁宫那杯毒茶,指尖在桌下掐算时辰——巳时三刻,正是城郊驿馆换防之时。
她舀起一勺羹汤,余光瞥见承欢皱着鼻子:“太奶奶,我想吃豌豆黄。”
“就你嘴馋。”
太后笑着捏了捏孩子的脸颊,转头吩咐宫女,“去御膳房取些来,再把哀家藏的蜜饯也拿上。”
她忽然握住林若曦的手,冰凉的护甲擦过她手腕,“宁曦,哀家瞧你是个通透人,有些话……莫要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林若曦一怔,腕间翡翠镯子撞在桌沿,发出清越声响。
她望着太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忽然想起张晓在现代读过的野史——太后当年也曾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正要开口,忽听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太后!
大事不好!”
苏培盛喘着粗气冲进来,蟒袍下摆沾满泥点,“城郊驿馆遭袭,守将……守将说是八爷旧部!”
承欢吓得扑进林若曦怀里,珊瑚珠手串硌得她生疼。
林若曦轻抚着孩子后背,目光却与太后对视——对方眼底的波澜不惊,与苏培盛刻意慌乱的神色,倒像是早已排演好的戏码。
“宁曦,你随苏培盛去看看。”
太后起身时,凤袍扫过满地鲛绡,“承欢留在哀家这儿,放心。”
她弯腰抱起孩子,指尖划过承欢眉心的朱砂痣,“哀家的乖孩子,咱们去喂锦鲤。”
城郊驿馆弥漫着硝烟味,林若曦掀开马车帘子,见满地箭矢插在焦黑的土墙上,倒像是盛开的墨色花朵。
傅恒浑身浴血地奔来,铠甲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滴在她月白裙摆上:“格格小心!
敌军使了西域的迷魂烟,卑职已让人……”
话音未落,林若曦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艾草香——是她特意让绿珠准备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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