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御园春浅眉黛含霜(第3页)
众人忍不住轻笑,年妃却笑不出来,只觉得指甲掐进掌心的疼,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她望着雍正替承欢理着被角,听他低声说着“别怕,有朕在”
,忽然想起自己初有身孕时,他也是这般温柔,只是后来……
“皇上,”
林若曦忽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僵局,“臣妾想带承欢回碎玉轩了,她该喝药了。”
雍正点头,起身时顺手替林若曦拂开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她发间的绿梅簪:“朕送你们回去,顺便看看你新画的《青燕图》——承欢说,你在图上补了十三弟的风筝。”
年妃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翊坤宫的阳光格外刺眼。
她盯着地上的碎茶盏,忽然冷笑一声——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迷迭香的毒,而是那人望向她时,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碎玉轩的暖阁里,承欢喝了药后趴在炕头打盹,珊瑚手串滑落在枕边,与十三爷的兵书挨在一起。
林若曦望着雍正低头翻看《青燕图》,笔尖在图上的风筝尾翼处顿了顿,忽然轻声道:“皇上可知,承欢昨夜说,梦见阿玛教她放风筝?”
雍正指尖一颤,忽然想起十三爷在养蜂夹道写的信:“若得女,望兄嫂教她骑马射箭,莫学我困在这四方天地。”
他忽然转头望向她,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银镯上:“你总说护着承欢,却不知……”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护着的,又何止是承欢。”
林若曦望着他眼中的柔光,忽然想起张晓在现代写的最后一篇日记:“如果命运让我重来一次,我愿用所有运气,换一次真正的‘来得及’。”
此刻窗外的杏花正落,承欢的呼吸声轻轻响起,她忽然觉得,这一次,她终于握住了“来得及”
的温度——不是若曦的遗憾,不是张晓的困惑,而是林若曦此刻,真实的、被握紧的手。
而在翊坤宫,年妃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摘下护甲,露出掌心的红痕——那是掐出来的印子,像朵开败的海棠。
玛瑙捧着新制的迷迭香茶进来,见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忽然轻声道:“娘娘,皇上刚才……”
“够了。”
年妃忽然冷笑,指尖将茶盏扫落在地,“去让人备些桂花糖,明日给承欢格格送去——记住,要裹着西域的迷迭香粉。”
她望着窗外的杏花,忽然想起雍正说的“艾草香踏实”
,忽然觉得这满室的百合香,终究是比不过碎玉轩的一抹艾草,能暖了那人的心。
碎玉轩的烛火渐渐微弱,林若曦替承欢盖好被子,忽然听见窗外传来燕哨声——是雍正让人刻的那支,在春风里吹出细碎的响。
她望向墙上的十三爷画像,忽然轻笑——原来命运的轮回,从来不是让她成为谁的影子,而是让她在这深宫里,替所有来不及的告别,补上一句“别担心,我在”
。
这一夜的春风,终究是暖了碎玉轩的窗棂。
承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珊瑚手串上的红珠晃了晃,像落进梦里的一颗星子。
林若曦望着窗外的杏花,忽然明白,所谓魂梦再临,不过是让每个灵魂,都能在时光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不被辜负的归处。
而她的归处,从来不是前世的若曦,也不是现代的张晓,而是此刻,抱着承欢、望着雍正的林若曦——在这紫禁城的春风里,守着该守的人,握着该握的暖,便是命运最慈悲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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