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页)
我连忙去抱她,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讲到这里便自己把眼泪擦净了。
在不好的梦中,父母的容貌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她被关在一只全部由斑驳地砖造成的笼子里,被父亲用有八只手指的大手一遍遍抽打。
她疼得大哭,母亲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一边看,身体各处一边开始生长眼睛,长到脖子,长到肩膀,长到手臂。
我听她慢慢复述自己的梦,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有那么多个好梦,可残酷的神经唯独让她记得最可怕的那几个。
我只能安慰她这只是个梦,梦都是假的。
她听后讷讷地点头,还没缓过来似地呆愣了好一阵子。
她这副样子让我很心疼。
我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好受点,想了很多无聊的话,都没能让她开心起来。
那些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被我僵硬地讲出来,讲到最后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后来小唯便说:姐姐,我们去一趟人工湖吧。
我想去看天鹅。
我终于停了嘴,听到这个提议后先是有些意外,随后对着她笑了笑。
于是这天我们就驱车去之前的那个人工湖看天鹅,结果天鹅不在,又是工作日,湖边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今天我们承包了整个湖。
虽然没能见着天鹅,但来都来了,就坐在湖边的公用休息椅上聊天。
我们谈起自己的父母,说了很久,这是这么多年来我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相互分享各自对于父母的感受。
小唯说,害怕父亲,遗忘母亲。
小时候她一直相信父亲就是人们口中的死神,他迟早有一天会将家里所与人带走。
她说自己曾经甚至尝试去探寻父亲愤怒的原因,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想,都无法为他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一不高兴,就酗酒;被别人欺负受了气,就来欺负家里人;浑浑噩噩,像一头失控的公牛。
母亲则冷淡而沉默,被打就被打,忍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来对我们撒气。
小唯皱起眉头,继续说道: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他们生我们是为了什么,既然他们一点也不想对我们负责,也没有对我们负责这个能力。
我说我也不知道,有可能他们只是想要两个作为男孩的何之诚何之唯。
小唯没有否认我这个说法,只是点点头,随后又说:也许我们作为男孩,在受到伤害时有这个能力还手回去,至少不会被伤得那么重。
暴戾极有可能不会随着我们的性别转变而转变。
我们是他的子嗣,就仿佛注定了会被他压制。
小唯想了想,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父亲,他是个脆弱又不安的人。
他只是一名初中还没毕业的铁匠,穷的时候吃不饱饭,累的时候睡过大街。
以前见识过金钱的力量,跟一个有点势力有点家底的人打架,遭了报复,吃过亏之后,一直就在有钱人面前低声下气的,任人羞辱任人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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