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遗忘的必要
研讨室的门被推开时,带着股初秋的凉意。
赵宇抱着个旧铁皮盒站在门口,盒盖没盖严,露出半张泛黄的照片。
他眼泡肿着,像是刚哭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抽鼻子:“我爷走三年了,昨天收拾他的柜子,翻着这个……”
铁皮盒“啪嗒”
掉在地上,滚落出一沓信,最上面那封的信封角都磨圆了。
迪卡拉底捡起来,见落款是“1987年冬,父字”
,抬头正想说话,赵宇突然拔高了嗓门:“我爷当年总骂我爸没出息,俩人十年没说话!
我爸临了都没等到他一句软话,现在我看见这些信就堵得慌——他凭啥把怨恨带到土里去?”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林小满眼圈先红了:“我也有解不开的疙瘩。
小学时最好的朋友偷了我妈给我买的新橡皮,我跟她吵翻了,后来她转学,我到现在都后悔没跟她道声别。”
“你们这算啥?”
周磊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我前老板坑我,明明是他决策失误,却让我背锅丢了工作。
现在每次在街上看见他开的车,我都想冲上去划两道子!”
迪卡拉底没急着说话,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行字:“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他放下粉笔笑问:“知道这话是谁说的不?”
“孔子啊!”
苏拉抢答,“说时间像流水,不停往前淌。”
“对喽。”
迪卡拉底拿起那封1987年的信,“可咱们总爱跟时间较劲。
赵宇的爷爷,把对儿子的气憋了十年;林小满记着一块橡皮的事,记了十几年;周磊被坑的事,也揣了快两年了吧?”
他顿了顿,“你们说,这到底是记性太好,还是太傻?”
张鹏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掏出本《史记》:“我给你们念段故事。
韩信当年受胯下之辱,后来成了大将军,有人劝他把那屠夫杀了泄愤,他却说‘若无当日受辱,何来今日韩信’,还赏了那屠夫个小官。”
“这不是忘了,是算了吧?”
马克挠头,“我二伯跟我爸抢宅基地,差点打起来,后来我二伯生重病,我爸连夜背着他跑了二十里地去医院。
现在俩人凑一块儿喝酒,还总拿当年的事说笑呢。”
迪卡拉底突然拍手:“今儿换个玩法——每人说件‘该忘没忘’的事,写在纸上折成纸船,咱们去楼下小湖放了。”
纸条传回来时,迪卡拉底先打开了赵宇的:“爷,我知道您写信时就想和解,是拉不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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