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女孩欢喜地拿着花冠在她头顶比划一番,继而可惜道:“哎呀,早知道赏格是花冠,当时就不该让你换男装的。
你生得这样美,戴上一定很好看。”
话音才落,她又突然一拍双手高兴道:“不过回去再戴也不要紧,我有条浮光锦做的裙子,配花冠穿漂亮极了,可惜不衬我,一直在柜子里吃灰,回头你试一试,你穿一定好看!”
张格还来不及说什么,女孩又拉起她的手再次向球场中间跑去:“快来,要奏乐了!”
张格踉跄着跟上她的脚步,鼓声激昂、丝竹悠扬,人群欢乐地唱着、跳着,无数彩头纸花铺天盖地扔向了场中获胜的女娘和儿郎。
迷蒙灯火中,张格窥见了许多张明媚淳朴的笑脸。
恍惚间,心底那层才生出来不久、本也不如何坚硬的薄壳,好像突然就一寸一寸碎裂了。
这些日子张格时常会想,她的运气是不是不大好?为什么要让她遭遇这些?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
可是现在张格却想,其实,她的运气是极好的。
她总能在绝境中遇到一些难能可贵的善意,在偶然间结识一些纯真质朴的灵魂,在不期中收获许多真挚动人的情义。
她不该愁苦、彷徨、胆怯,她该是知足的,坚定的,无畏的。
张格抬手将花冠上灿然的牡丹摘下,一分为二。
“阿晴,来,我们来簪花!”
“啊?”
二乔牡丹花开并蒂,异体同株,而今凌风盛放,各自生辉。
·
月色朦胧,凉夜生晕。
比起张格这边轻松欢喜的氛围,被长公主叫去说话的君衡就不甚愉快了。
凝春堂里,姑侄二人谈了许久,可屋里的气氛却是越谈越压抑。
君瑶是脸也僵了,口也干了,可面前的君衡却仍是八风不动,不但没有一丝明确的表态,连神情也未见改变一分。
君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心中难免不悦,但另一方面却也多了几分安心。
若真是听旁人说几句便动摇了心智,也不值当她再费心筹谋什么了。
君心不容揣测,他能有这样的城府,总比还是个痴顽孩童有胜算得多。
不过长公主何许人也,哪里会因为他的冷脸放弃自己的盘算。
君瑶沉默一瞬,低声道:“衡儿,我知道,你有你的孝道,你的原则,你的清高和骄傲。
你可以拒绝向皇帝低头,拒绝向任何人求助,也拒绝一切利益交换,毕竟你才二十岁,还有任性的权力。
可是衡儿,难道你打算只活二十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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