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坚振仪式上(第2页)
我放轻脚步,如闯入者,沿四周慢慢踱步,目光掠过墙上悬挂的十四张油画——那描绘的是耶稣受难前走过的最后路途,被称为“苦路十四处”
。
画中人物表情痛苦,色彩沉郁,透着一股浓郁悲悯气息。
祭台前方,被一圈约五六十公分高的石质栅栏围成独立、神圣的空间。
从地面到石栅栏有几级台阶,踏入石栅栏后,又是几级台阶,层层递进,将空间感与神圣感推向极致。
最高处,是一张用于祭祀的长桌,桌边垂着洁白绸布,上面绣着醒目的十字架图案。
桌子正上方,是一个造型如小型衣柜的器物,表兄低声告诉我,那叫
“圣体柜”
,是他们存放圣体(祝圣过的面饼)的地方,极为神圣。
圣体柜上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尊巨大的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苦像,他低垂着头,面容痛苦。
苦像头顶,刻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字母,反正非英文。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尊苦像吸引。
不知是否错觉,当我凝视他时,仿佛看到那悲悯眼中,有一道微不可察、带着神圣气息的红光,向我这边扫来。
而我眉心间的朱砂痣也同时一热,一道只我自己能感知的、属于紫微大帝的暗红色神光悄然迎上。
两道无形的“目光”
在幽暗空气中轻轻一碰,未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似激起某种玄妙涟漪,旋即各自散去。
教堂内依旧寂静,圣像安然无恙。
陈让带我走到第一排跪凳,就在那架古老管风琴后面。
一位穿着黑白相间修道院服、面容清秀的青年女子正坐风琴前,纤长手指在琴键流动,弹奏的曲子我竟耳熟——是贝多芬的《欢乐颂》,初中音乐课上,李东霖老师用风琴为我们弹奏过片段。
陈让指了指跪在祭台最前方、穿着白色辅祭袍服的一个少年。
他皮肤和我一样白皙,戴一副眼镜,身形清瘦,看上去很安静。
那便是蒋枫。
他站起身,准备着什么仪式,我目测他估计比我略高一点。
不过,我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位弹琴的修女吸引。
她似感受到身后注视,回头看我一眼,目光平静深邃,带一丝探究,随即转回,继续弹奏。
不知怎的,看着那复杂音栓和层层叠叠的键盘,我竟有些手痒。
许是体内流转的神咒给了我莫名底气,许是那种对于音乐本身的共通感知在作祟。
趁着一个间隙,在陈让惊讶目光和修女默许注视下,我鬼使神差走到风琴前。
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那冰凉、泛着岁月光泽的琴键上。
我弹的,依旧是《欢乐颂》,但指法、和弦的处理,却带上我弹奏古筝、古琴时的那种韵致与理解,少了几分庄严肃穆,多了几分东方意蕴的流畅与空灵。
乐曲终了,修女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大概未料,一个从未接触管风琴的陌生少女,能如此快摸到门道,并弹出如此……独特的版本。
我对她腼腆一笑,心里却在想:乐器或许本相通,正如这天地间的“道”
,表现形式各异,内核或许皆有共鸣。
悄悄松口气,我再次抬头望向祭台上方那尊巨大的耶稣苦像。
嗯!
还好,圣像既未倒下,也未开裂。
我在心里暗自嘀咕:“老娘这下总算放心了,不然真闹出什么神迹……或‘神祸’,这‘亵渎’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那才真是罪莫大焉也!”
教堂的钟声,就在这时,悠扬地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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