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古礼送葬 麻衣如雪血泪沾襟(第2页)
每一步都庄重缓慢,充满了仪式感。
随后,四位堂姐合力,将一头早已洗刷干净、捆扎好的大肥猪,奋力推拉到灵前进行祭奠,这称为“献牲”
,是最隆重的祭品之一。
承服仪式完毕,又一阵巨大的悲伤袭来。
我们五姐妹想到大伯往日的好,想到从此天人永隔,再也抑制不住,哭倒在地,哀恸欲绝,任由旁边帮忙的邻居婶娘们怎么搀扶拉扯,都瘫软在地,无法起身。
而大伯的其他侄女、侄儿媳妇们,则多是按礼制象征性地哀嚎几声,便收了眼泪,出去帮忙张罗杂事去了。
承服之后,还有一系列繁复的科仪:过十殿、渡血河、破地狱……徐家表伯带领着道士们,用经文和法事,为大伯的灵魂打通一道道关卡,祈求他早日超生。
科仪期间,除了我们八人需继续跪在灵柩两侧答谢吊客,其余人等皆可退出灵堂帮忙。
曹刚看见我依然跪在灵柩边,而他们却在外面忙碌,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凭什么这小蓝施就一直跪在那里啥也不用干,我们倒要在外面干活?”
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一直强忍悲痛的爷爷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曹刚,声音虽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凭她是老子亲立的嫡长孙!
就凭你大爷爷临终前指名要她送终!
你再敢多一句嘴,就滚出去!”
曹刚吓得脖子一缩,再不敢言语。
【四】外祭与风波
第二天是外祭,主要由堂嫂的娘家人和伯母的娘家人前来祭奠。
大伯的幺舅是奶奶最小的弟弟,特意从遥远的轿子山镇赶来。
堂兄曹桦一见到幺舅爷,如同见到了最亲的长辈,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悲痛瞬间爆发,跪在地上,抱住幺舅爷的腿,泣不成声。
而伯母那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更是哭倒在灵堂前,用苍老的声音拍打着地面:“我的儿啊……我的长林啊……你怎么就走在我前头了啊……”
这凄厉的哭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连日来强撑精神的爷爷。
他坐在灵前,听到亲家母这撕心裂肺的哭喊,身体猛地一颤,直挺挺地就向后仰倒下去!
“爹!”
幸亏爸爸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双臂猛地托住了爷爷倒下的身躯。
三伯和五伯也立刻冲上来,三人合力,急忙将昏厥过去的爷爷抬到旁边的厢房休息,掐人中,灌热水,一片忙乱。
“不能再让爹受刺激了!”
爸爸红着眼圈,低声吼道,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决绝。
【五】辞灵与出殡前夜
外祭当夜,还需进行一系列仪式。
子侄们将五谷和蒸熟的糯米饭,郑重地装入两个专用的长颈陶瓶(俗称“衣食罐”
)中,用红布封住瓶口,再用麻线仔细绑好,放供桌上,作为大伯在另一个世界的“粮食”
。
剩下的糯米饭,则由大伯的子侄辈、孙辈分食,寓意继承福泽,家族延续。
到了深夜,举行
“辞灵”
和
“改结”
科仪,是与亡者灵魂做最后的告别与祈福。
眼看距离定好的出殡时辰(发引)越来越近,徐家表伯开始指挥众人做最后准备。
灵堂的装饰、悬挂的神佛画像被迅速撤去,供桌也被移走,整个堂屋顿时显得空荡而肃杀,只剩下那具漆黑的棺木,以及棺木前那盏摇曳着微弱火苗的长明灯,在黑暗中固执地燃烧,仿佛亡者对人世最后的留恋。
万籁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紧闭的棺盖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