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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活的重量与温情的微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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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用扁担挑起沉重的粪桶,从文化路那间老旧的公厕,一担一担,晃晃悠悠,小心翼翼地挑回马鞍山脚我家那片赖以生存的菜地旁。

那里挖了一个简陋的土坑作为蓄粪池,这些天然的、气味浓烈的肥料会在那里经过一段时间的沤制,再被一瓢一瓢地浇灌到渴望养分的土地上。

扁担深深地勒进稚嫩的肩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那刺鼻的气味无孔不入,几乎让人窒息。

更难以承受的,是路上偶尔遇到的熟人投来的那种混合着惊讶、怜悯,或许还有一丝鄙夷的复杂目光。

那一刻,十六岁少女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被压在了沉重的粪担之下,无处遁形。

我和弟弟都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从不多言。

妈妈则总是深深地低着头,加快脚步,仿佛想要逃离这令人难堪的境地,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必要的工作,然后急促地催促我们:“快,快回去洗干净。”

【三】牛棚里的沉默温情

有时,劳动的间隙,我也会跟着爷爷,去山背后那个简陋的牛棚。

那里养着一头从牛贩子手里买来的老水牛,爷爷的任务就是照看它。

我会帮着爷爷把牛牵出来,赶到清澈的小河边,看着它悠闲地啃食青草,饮着甘甜的河水。

爷爷就坐在岸边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掏出别在腰后的旱烟袋,点燃,吧嗒吧嗒地抽着。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和更远处朦胧的山峦,眼神悠远而空旷,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想起了烽火连天的岁月,或许只是在担忧明天的生计。

而到了中午,一个熟悉的身影总会如同约定好般,悄悄地出现在田埂上,或是山坡的石头后面——那是我的大伯父曹淳。

自从那年除夕,因为家族的种种龃龉而分家之后,虽然表面上疏远了,住得也远了,但大伯的心里,始终牢牢记挂着他的老父亲。

他总是趁着自己一个人在附近田地干活的时候,偷偷地带上些吃的,绕路送到爷爷这里来。

“长林(大伯的小名),过来,一起吃点。”

爷爷看到他,通常会这样招呼,语气平淡,却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大伯便会走过来,黝黑的、布满深深皱纹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甚至有些局促的笑容。

他往往从怀里,或者从随身背着的旧布包里,摸出几个用干净布巾包着的、还带着些许体温的煮洋芋,或者一块金黄的玉米饼。

爷爷则会把我从家里带来的、妈妈准备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饭菜——通常是白米饭和酸菜豆米,有时有点回锅肉。

爷爷每次都要求饭装满碗,菜另外装。

爷爷会分出一大半,拨到空碗里递给大伯。

爷俩就蹲在牛棚低矮的门口,或者直接坐在泥地上,默默地吃着。

偶尔,大伯会带几个生洋芋,就着牛棚里那个用来烧水的小泥炉里未熄的炭火烤熟了,那焦香滚烫的滋味,便是这贫瘠、辛劳日子里难得的、实实在在的慰藉。

有时,大伯父看爷爷扶着犁耙耕地很是费力,他会沉默地走过来,接过爷爷手中的活计,一言不发地赶着牛,将剩下的地犁完,再去忙他自己田里的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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