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时空的涟漪

洪武二十五年秋，距离那个星火相传的上元之夜，又过去了大半载光阴。

帝国的运转平稳而有序，新政在经历了初期的阵痛后，逐渐显现出成效。

清丈田亩遏制了土地兼并的恶性膨胀，科举改革使得更多实用之才得以跻身朝堂，勋贵考绩法则像一道无形的缰绳，约束着功臣子弟的言行。

格物院的蒸汽模型己经能够带动一台小型鼓风机连续工作半个时辰，虽然离实用依旧遥远，但那持续不断的噗噗声响，仿佛预示着一种全新动力的倔强萌芽。

张牧的身体，在多年戎马倥偬和呕心沥血的操劳下，己不可避免地步入了衰退期。

他处理朝政的时间日渐减少，更多事务交由以太子张稷为核心，吴用、公孙胜等老臣辅佐的新一代班底决断。

他常常独自在御花园中散步，或是在藏书楼翻阅那些来自西域、南洋，甚至更遥远国度的奇谈怪志与地理图册，眼神中时而流露出超越这个时代的思索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这一日，太子张稷在批阅完奏章后，照例来到寝宫问安，并带来几本新刊印的书籍，其中有一本是礼部下属书局编撰的蒙童识字读本《新编幼学琼林》，旨在取代旧式刻板的《三字经》、《千字文》，融入一些基础的自然常识和格物理念。

“父皇，此书刚印成，请父皇过目。

编撰的学士们颇费了些心思，试图将天文、地理、农事之浅理融入其中，以启童蒙。”

张稷恭敬地呈上书本。

张牧接过那本散发着墨香的新书，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前面部分还好，多是图文并茂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农具器物介绍，虽浅显，却也比单纯背诵“天地玄黄”

进步许多。

翻到后半部分，开始涉及一些简单的为人处世道理，文笔也力求生动。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瞳孔骤然收缩，拿着书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页的标题是《互助篇》，内容本是教导孩童要友爱互助。

但其中一段举例说明的文字，却让张牧的心跳几乎停止：

“譬如一村之乡民，若各扫门前雪，则村路必然泥泞难行，人人皆苦。

若约定共力，轮流清扫，或集资雇人专司其事，则道路常洁，人人便利。

此非独力可成，需立约共守，选贤能者督之，费用均摊，则事半而功倍也”

这段文字本身并无特别，倡导公共事务的合作管理，也算是新政精神的体现。

但关键在于，在这段文字的旁边，编撰者用一行小字做了一个注解，而这个注解的内容，让张牧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那行小字写的是：“此理可通于百工百业。

昔有贤者言，众人合力，其利断金；更有人设想，若将土地、工坊等生财之具归于公有，由民选之贤者管理，所获之利按劳分配，或可免贫富悬殊之患，达致大同。

此论虽显激进，然其志在济世，亦可为学子开阔思路之一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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