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垂泪湖献给青春欲望和爱(第6页)
分析起来,她的那个姿势,很像某些弱小动物在感知危险时习惯性的自我保护姿态。
像刺猬或某一种小虫,在失去安全感时团成一个球形。
当然,造成驼背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初中时代的一个招牌动作:独特的上课吃零食方式。
一般我们上课偷吃零食,都是零敲碎打,趁老师不注意,悄悄往口中塞一点,需要咀嚼时,也采用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
琳则不然,她的方式是竖起课本,伏低身子,下巴贴着桌面,然后把一整包零食统统捂进嘴巴——美丽诱人的仓鼠啊,一次语文老师喊她起来回答问题,她刚好嘴里塞满了果脯,那情景引得我们都在偷笑。
多年后,我对她描述当时情景,并表示愿意授予她“最美仓鼠”
奖,她笑得前仰后合,随即陷入追想和忧郁之中。
“你知道,吃东西,是消除内心不安的一种方式……”
1997年夏,中考前最后两天,老师们都不再讲课,留给大家“自由复习”
,于是全班同学都处在近乎放任的状态。
清晨,学校对面长满松树的小公园被我们占据了。
那里有凉亭、石桌石凳、苗圃、象棋摊和台球摊。
女生多是闲逛聊天,男生除了一些带扑克去的外,其余自然是打台球。
那时候,肯·达赫迪刚刚拿下欧洲斯诺克金杯赛冠军。
中央五套的转播不但让这小城里的人们也知道了“台球皇帝”
亨得利和史蒂夫·戴维斯,还使得这小公园里的台球摊也增加了斯诺克玩法——虽然用的还是“黑八”
的球桌。
我和哥们“大豆”
,笨拙地尝试这种新玩法。
然后,她恰好路过,暖黄色的t恤和发箍,依旧低着眼帘,闭着弧线动人的嘴唇,给我们送来两包零食。
我们便求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帮忙计分。
大豆诡笑着在我耳边低语:“放心,我保证让你赢!”
结果,那局球大豆打得无比放飞,很多次,近在袋口的目标球和主球一起,被他的爆杆打成了“双双飞”
。
最后比分我以100多分大胜——我们当时的水平怎么可能打上一百多分?全是罚分罚得……
不过,回想起那个清晨,我最难忘的还是琳送来的两包零食——吃货美少女的零食啊,竟然会和你分享,不觉得幸福吗,少年?
也许正因为对她可爱的吃相的深深记忆,后来我一直喜欢看她吃东西。
后来的岁月里,在很少的相会中,我也总是有机会就买东西给她吃,她也吃得如此没心没肺又气壮山河,例如:2002年秋天,芜湖的陶塘边,最大的一根烤鸡腿;2003年初,A大北门外,最大的一只烤红薯……
最后,是今年年初一的晚上,故乡文庙前,最大的一串糖葫芦——
“在这儿站会儿吧,这儿热闹,我心里会舒服一些。”
琳说。
我点点头,望向南边,一塘之隔的所在,便是26年前的小公园,只是台球摊和满园松树皆已不复存在。
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多是兴高采烈的少年,他们的身心,还没有被时光和阅历刻下“天凉好个秋”
的忧郁。
路旁的糖葫芦售卖车,无动于衷地播放着那首歌:
“糖葫芦好看啊竹签儿穿,
象征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
没有愁来没有烦……”
我经历过很多孤寂的春节,自1997年之后,这座故乡小城,对我来说就是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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