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垂泪湖献给青春欲望和爱(第23页)
吃着炸泥鳅,听寨里老人们谈天说地。
有一个远房老长辈,还跟我比拼说谜语。
我给他讲八十年代儿童谜语书上的那些,什么船儿上月球,什么船儿海底游,什么船儿水上飞,什么船儿冰上走,答案是——宇宙飞船上月球,潜水艇海底游,气垫船水上飞,破冰船冰上走。
老长辈一句也答不出来,不过,他给我出的一个谜语,也把我难住了。”
“什么?说来听听。”
“那是个有味道的谜语。”
“说吧。”
“他说:你听好了啊!
——什么层层叠叠?什么粒粒砬砬?什么有黑又白?什么两头尖尖??
“什么?”
“我猜不出来,他告诉我答案,我笑得扑腾了半天——层层叠叠是牛屎,粒粒砬砬是羊屎,有黑有白是鸡屎,两头尖尖是——老鼠屎!”
琳也噗嗤一声笑了,笑了很久:“我对屎这个词很敏感,因为跟我的姓谐音。”
“我记得,大学那会儿,你曾开玩笑叫自己大便琳,我说不好听,你还振振有词:哪个人不大便!”
“哈哈,是的,大便琳。
你知道吧,心理学上说儿童都有一段肛欲期,我可能因为心理长期停滞,肛欲期延续比较长吧。
我常常会梦见厕所,我郁闷时,心悸时,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进卫生间里,也不是需要上厕所,就在那儿呆坐着,很久,很久,直到平复下来。
那样的时候,我就觉得卫生间里的空间是完全属于我的,是这世上我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东西,我感到安全。”
琳看了看四周,枯燥的树木、海子里的浊水、关门闭户的村舍院落,都已经彻底融进了夜色,她揉了揉眼角,说道:
“这寨子,对你来说是童年乐土,对我来说,是童年噩梦。
我那时被寄养在我外婆家。
可有谁会关心照顾我呢?朦胧中我记得那时一次次声嘶力竭的哭,没有宠,也没有哄,只有被吼,被吓唬,我哭得更厉害了,不知是谁的手在用力掐我,要我把哭声止住。
我还曾经被打,但想不起打我的人的面孔,是我小姨吗?还是我大表姐?我治好了抑郁症后,那些记忆渐渐浮现出来。
甚至更早的,我还不会走路时,躺在那里,被老鼠咬的记忆。
还有,稍稍长大点后,也不知是谁,摸过我的身体,这算不算一种性侵?我,我,我不行了!
我这就去找他们问清楚,那时候,到底是谁,用什么方式虐待过我!
我这就去我舅舅家!”
她愤怒地走回村口,我紧随其后。
沿途的住户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有几个儿童,像我儿时那样,兴高采烈地在纸灰堆里搜寻未炸的炮仗。
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用带着喜气的惊异眼神打量着我俩,的确,岁月流逝太久了,如今这里已经很少有人认得出我们。
一身粉色长款羽绒服的琳,俯身在蓝色沃尔沃的后备箱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以一股爆发般的力量掀开了它。
从中拎出两箱礼品。
“你说,我究竟要不要带给他们?”
琳问我,“这过年的,空手去不大好,但我想起他们从前对我做的事,我就!
……”
“带着吧,就算你是去吵架的,也是先礼后兵才好吧。”
“对!
我先尽到礼数。”
她放下礼品箱,取出一根深色的唇釉,慢慢往唇上涂抹。
她的手法很笨拙,有一些釉色被涂高了,图到了上唇上方接近人中的地方。
我用指尖轻轻帮她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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