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孤焰入林玄重开道(第2页)
脚下,是生活了十几年的乌坦城土地;前方,是绵延无尽、在熹微晨光中显出墨绿近黑轮廓的魔兽山脉,如同盘踞的太古巨兽,沉默地吞吐着原始、蛮荒与凶险的气息。
林峰将沉甸甸的皮水囊塞进林焰手中,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省着喝。”
大哥的声音低沉,像压实的泥土,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关切。
他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按了按林焰未负尺的肩膀,力道透过皮肉筋骨,传递着无声的支撑与嘱托。
林雷的拳头紧随而至,重重擂在另一侧肩头,砸得林焰背负玄重尺的身形都微微晃了一下。
“臭小子!”
二哥的嗓门依旧洪亮,试图驱散这凝滞的离别,但微红的眼眶出卖了他,“记着!
打不过就跑!
不丢人!
活着回来!”
那“活着”
二字,咬得格外重。
府门厚重的阴影里,林啸天高大的身形如石刻般伫立。
他没有跨出门槛,没有言语送别,只是透过那一道狭窄的门缝,目光如同实质的钩索,死死缠绕在儿子背上那柄象征着未知征途的玄重尺上,缠绕在林焰挺直的、却因重负而显得异常坚韧的脊梁上。
光影在他脸上切割,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负在身后的手,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着用力的青白,微微颤抖。
林焰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下那骤然涌起的酸涩暖流。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兄长们年轻却已刻上风霜印记的脸庞,最终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门板,与门缝后那道沉默而沉重的目光短暂交汇。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沉凝的:“大哥,二哥,保重。
家里…拜托了。”
他猛地转身,面向那在晨光中苏醒、愈发显得幽深莫测的魔兽山脉。
玄重尺冰冷的棱角硌着肩胛骨,每一次抬脚,都像要从粘稠的泥沼中拔出。
脚掌落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
、“咚”
声,在寂静的清晨街道上,如同敲响远行的战鼓。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青石板细微的开裂声和碎石溅起的轻响。
这沉重而孤独的脚步声,终于惊醒了沉寂的林家府邸。
侧门、角门、甚至临街的窗棂后,探出许多张面孔。
有旁系子弟睡眼惺忪的惊愕,有侍女小厮掩口压抑的低呼,更有核心族人复杂难辨的目光——震惊、好奇、难以置信、残余的轻蔑被敬畏取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那些目光如同无形的芒刺,从四面八方扎来。
曾经刻骨的嘲讽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如今却都化作了这无声注视的一部分。
林焰目不斜视,脊背在玄重尺的重压下挺得笔直,深青色的元气在体内艰难流转,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沉坠感,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如山,将那窥视与私语,连同脚下的碎石,一并踏碎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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