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酒局之后
血从骆宇的嘴角淌下来,蜿蜒过他苍白的下颌,滴在马方山家新铺的橡木地板上。
空气里还飘着茅台和几道家常菜的余温,可那股热乎劲儿瞬间被冻住了。
谢传榕手里的玻璃杯“啪”
地一声掉在桌上,没碎,滚了两圈,残余的酒液泼出来,洇湿了桌布上绣的那朵牡丹。
“骆宇?”
司徒霆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骆宇的肩膀,指尖触到的僵硬让他猛地缩回手,“骆宇!
你别吓人!”
常花深探过身子,食指哆嗦着压在骆宇的颈侧,三秒钟后,他脸色煞白地瘫回椅背,“没……没脉了。”
边牧童“哇”
地吐了,秽物溅在自己锃亮的皮鞋上,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抓住旁边花琦宝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花琦宝疼得抽气,却没甩开,她那双总是笑盈盈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骆宇歪倒在椅子上的身影,像一尊被打碎的蜡像。
高琳默默站起来,退到窗边,指尖掐着窗帘的流苏,指节泛白。
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八个人在马方山家喝酒吃饭,本来是场寻常的周末聚会。
骆宇酒量向来浅,他喝到第三杯时脸上就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摆手说“不行了,真不能喝了”
。
可谢传榕正讲到兴头上,说他在西南项目上拿下的那个标段,非要骆宇陪他再干一杯庆祝那个签约。
常花深起哄,边牧童倒酒,司徒霆笑着拍骆宇的后背说“骆总海量,别扫兴”
。
花琦宝和高琳没出声,但也没拦。
马方山作为主人,只是端着酒杯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种老好人的笑。
然后骆宇就倒了。
现在骆宇凉了。
沉默像一块湿重的裹尸布,勒住每个人的喉咙。
最先打破它的是谢传榕。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看着我干什么?酒是边牧童倒的!”
边牧童像被烫到似的松开花琦宝,“我他妈怎么知道他不能喝!
是常花深一直在劝,说什么‘不喝就是不给谢总面子’!”
“关我屁事!”
常花深涨红了脸,“司徒霆你他妈别装死,你拍他后背那几下,力道大得跟捶鼓似的,没准就是你把他的气给拍岔了!”
司徒霆冷笑,镜片后的目光阴冷,“我拍他?马方山,这是你家,你买的酒,你组的局。
人死在你屋里,你第一个跑不掉。”
马方山那张圆胖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油汗,他搓着手,喉结上下滚动,“我……我就是请大家吃个饭,我哪知道……再说了,花琦宝和高琳,你们俩就干看着?你们要是早拦着点……”
花琦宝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们怎么拦?谢传榕你拍桌子瞪眼的时候谁敢吭声?高琳你说句话啊!”
高琳依旧贴着窗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说了‘少喝点’。”
她顿了顿,“很小声。
没人听见。”
没人再说话。
五斗柜上的老式座钟“嗒、嗒”
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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