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王二丫惊愕不已,未曾料到瑞王行动如此之快,只恐这次圣上急诏也有他一份功劳,正犹疑不知所措,却见宇文镜轻笑一声,叹道,“我正想着他不会坐以待毙,却不想就这样直直撞上来。”
王二丫听得此言大有深意,未经细问,就见瑞王架马几步上前,于车前停下,拱手道,“楚王舟车劳累,本王奉旨来迎楚王回宫。”
宇文镜挑了帘子,斜着眼将宇文礼上下打量一番,不觉暗讽,“此地离皇城还有近百里,劳烦瑞王,来此远迎。”
宇文礼闻言低头轻笑,仿佛并不曾听出宇文镜的不满,只淡然道,“陛下挂念胞弟,情真意切,本王身为人臣,只能略尽绵薄之力,以慰君心,还请楚王随本王速速回宫。”
宇文镜见他抛出君臣父子那一套,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低头躬身下了车,换了马,与宇文礼并驾齐驱。
待再上路时,方才见瑞王妃也跟随同行,只是未曾梳妆,挽了简单的发髻,一身束袖劲装,冷不防还以为是随行的女仆,不免有些惊讶的侧目。
宇文礼见状,笑眯眯的解释,“内子从小军中长大,未出阁时便是打马球的好手,嫁给本王倒是拘了她,此行来迎楚王,特意带了她出来散心,”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车厢,“不知楚王妃可有兴致一同骑行,今日春光和煦,正是策马奔腾的好时节。”
“王妃在衢城遇刺,身负重伤,做车已是勉强,便不与瑞王妃同骑了。”
宇文镜一口回绝,说道衢城遇刺四个字时,故意将字咬的又重又缓,将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宇文礼的脸,想从他眉眼神色中找出破绽。
宇文礼却好似第一次听闻消息似的瞪大了眼睛,“竟有此事?!”
他假惺惺的伸手扶胸,做出受了惊吓的样子,“未曾想楚王夫妇此行竟这般凶险,万幸得意平安归来,万幸万幸!”
宇文镜见他装疯卖傻,便索性闭了嘴,只闷头赶路,心中思索着待见到宇文辉该如何禀报这一路的见闻。
衢城的官商勾结,南河口的私囤兵粮,北镜的混乱,无论哪一个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实在未想好从哪里入手。
宇文镜陷入沉思,未曾见瑞王妃将马骑到与车并行,与王二丫仅仅一帘之隔,瑞王妃巧笑倩兮,故作关切道,“听闻王妃遇刺,真是凶险非常啊!”
王二丫一贯直爽性子,刚入王府时,还带着一丝青涩腼腆,这一趟南行,令她眼界开阔,便将往日的不自信尽抛在脑后,听闻瑞王妃假意关心,便索性一掀帘子,将头探了出去,直勾勾的盯着瑞王妃的眼睛,笑道,“正是凶险,那一箭直直贯穿我肩膀,若非我眼疾手快扑在王爷身上,这箭便要取王爷性命,你说,这普天之下是谁对王爷这般恨之入骨,不惜铤而走险,当街刺杀?”
瑞王妃未料到王二丫直接问到脸上来,下意识的有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平复下来,勾起嘴角,“若说行凶之人,都是亡命之徒,近来听闻流民之中有自称得了天命的,要替天行道,将砺州勋贵屠戮殆尽,好叫天下人人平等,圣上正为此忧心呢。”
王二丫闻言一愣,她虽于治国之策一窍不通,可也知道,这是极造反的言论,若真有此事,那便是天下大乱之兆,不觉蹙眉忧思起来。
瑞王妃眼见王二丫烦扰,奸计得逞之下便不觉有些得意,更贴近一层,轻声道,“不过都是些不成器的刁民,我儿已向圣上请命前去镇压,且看吧,不过三五日,杀他几个冒头的,便俱平息了。”
瑞王妃说的云淡风轻,言语间皆是对世子的骄傲自满和对流民之众的嗤之以鼻。
王二丫听了却歪了头,一字一句道,“都说人言可畏,岂是屠戮便可止的?若是一人以言杀一人,十人以言杀十人,那么百人呢?千人呢?万人呢?”
王二丫一句说的比一句重,她想起南河口被欺压的百姓,衢城空荡荡的药铺,武忠奎口中弹尽粮绝的北军,不觉怒火中烧,眼中迸射出质问的火焰,“你真当尖刀利刃便能挡住这天下悠悠之口?”
瑞王妃被问的哑口无言,吃了一瘪,败下阵来,只得低下头来,再不敢流露一丝骄傲神情。
王二丫一路本就辛苦,此时连连动怒更是耗神耗力,见瑞王妃收敛,便亦缩回身子,只想靠着软垫歇一歇,未料到瑞王妃只安生片刻,便复笑起来,初时痴痴,复又桀桀,最后竟前仰后合笑不可支。
王二丫心生疑惑,不觉出声问道,“你又笑什么?”
瑞王妃闻言抬手掩面,眼中满是精明算计,“我笑你们年轻人都是一个模样,当年庆国公家的小姐也是这般,满腔的热血,真叫我们这些老家伙自叹不如啊!”
“庆国公...”
王二丫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陌生。
“哎呀,就是那个王爷之前的未婚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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