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虚与委蛇
值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三张心思各异的面孔。
我那句“敢不从命”
出口之后,空气仿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又缓缓流动起来。
曹震霆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算不得满意的满意,而纪纲阴沉的眼底,则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厉。
“很好。”
曹震霆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么,便将你所知,关于‘螭龙’的一切,详细道来吧。”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交底,但不能全交;示诚,但不能真诚。
我略一沉吟,组织着语言,开始“汇报”
:“回曹公公、纪大人,‘螭龙’此组织,源流甚久,据卑职查探,其核心乃是由前朝……即建文朝时期,一部分转入地下的影卫残余蜕变而成。”
我刻意点出“影卫”
,这是他们或许知道,但由我亲口证实更具分量的信息。
“其首领神秘莫测,卑职至今未能查明其真实身份。
组织架构严密,行事狠辣果决,擅长刺杀、潜伏。
近期其活动愈发猖獗,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复辟前朝那般简单。”
我继续说道,将老和尚告知的、以及我自己推断的部分信息,真真假假地糅合在一起,“他们似乎在积极筹措巨额资金,并暗中囤积军械,所图非小。
落星坡之事,便是明证。”
我刻意强调了“筹措资金”
和“囤积军械”
,这是他们已知或能查证的事实,用以增加我情报的可信度。
同时,我将“螭龙”
的威胁等级拔高,符合曹震霆“维护皇权”
的立场,也为我后续的行动请求铺垫。
“其资金和物资的流转,卑职追查多时,发现一个重要节点——杭州福昌号。”
我话锋一转,将焦点引向杭州,“此商号明为绸缎庄,暗地里极可能就是‘螭龙’洗钱、转运物资的关键枢纽。
此前孙鹤龄、秦岳等人与之勾结,便是佐证。
冯太监是否也涉入其中,尚未可知,但此条线索,至关重要。”
我将福昌号推到了台前。
这既是事实,也是我计划的关键。
将官方调查的注意力引向杭州,引向福昌号背后的“北方贵人”
,既能借官方之力探查真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护鸡鸣寺银库转移的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杭州的水路(福昌号可能的走私渠道)和陆路调查上,谁会去留意南京城内一座寺庙地底,正通过另一条隐秘漕帮水路进行的缓慢搬运?
“福昌号……”
曹震霆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微闪,正是他在杭州发现秦岳副将和反贼的商行。
“纪指挥使,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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