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硬币的重量与未来的筹码
八月的夜风,裹挟着白日残留的暑气和汉江的湿气,透过韩屋老旧的窗棂缝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银珠侧卧在单薄的地铺上,浑身的肌肉如同被碾过般酸痛。
耳边是隔壁房间父亲郑汉采沉重的鼾声,以及更远处主卧里,母亲朴贞子翻身时床板发出的轻微“吱呀”
声。
白天的冲突像一场无声的硝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既然非要上学,家里所有的活都归你!
少干一样,你看我让不让你出这个门!”
朴贞子尖利的声音,几个小时前还在院子里回荡,此刻仍在银珠脑中嗡嗡作响。
她悄悄伸手,摸向枕头下那个硬皮小本子——存折。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封面,那上面102万韩元的数字,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学费是够了,可未来的生活费、书本费、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开销……这点钱,在八十年代末的汉城,撑过高中三年并不宽裕。
“为什么……为什么欧尼要什么有什么……而我连读书……都像乞讨……”
一阵尖锐的悲恸猝不及防地刺穿心脏,属于原主的绝望与不甘再次汹涌而来。
银珠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物理的痛楚对抗着灵魂撕裂般的共鸣。
“够了。”
她在心底对那个哭泣的灵魂低语,“我既成了你,你的执念,就是我的道路。
读书,离开,活出个人样——我发誓。”
思绪飘回一个月前,她如何绞尽脑汁说服父亲去证券所开户的情景。
“阿爸,我研究了很久,现在买三星电子,肯定能赚。”
她记得自己抱着一叠从图书馆手抄的资料,眼睛因渴望而异常明亮。
郑汉采却只是愁苦地搓着手:“银珠啊,股市那是吞钱的老虎口……哈莫尼留下的戒指就换了这点钱,是你最后的指望啊……”
“就试一次,阿爸!
您只需帮我开个户,操作我自己来。
我得向欧妈证明,我能行!”
回想起父亲最终勉强点头,却在证券所门口徘徊不敢进去的惶恐模样,银珠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而她自己,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小姑娘,在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诧异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看盘、填单……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何尝不是被逼出来的?
“咯吱——”
一声极轻微的门轴转动声,打断了银珠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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