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夜交锋
奉天的夜,带着初秋的凉意和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
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废弃货仓里,只有一盏蒙着厚布的马灯,在角落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几张凝重的脸。
陈峰背靠冰冷的砖墙,指腹反复摩挲着一张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微黄的胶卷。
胶卷上肉眼难辨的细密线条,就是林晚秋冒死从她父亲书房里“借”
出的日军近期演习布防图。
老烟枪佝偻着背,蹲在角落里“吧嗒吧嗒”
抽着旱烟袋,辛辣的劣质烟叶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试图驱散空气中无形的焦虑。
赵山河则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焦躁地在仅有的空地上踱步,军靴踏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
声。
“他娘的!”
赵山河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旁边堆放的破木箱上,木屑簌簌落下,“旅座他们根本不信!
说这玩意儿来路不明,可能是日本人设的套!
还训斥老子危言耸听,扰乱军心!
老子在北大营亲眼看见那些小鬼子磨刀霍霍,那架势,像是演习吗?分明是准备杀人!”
陈峰的眼神在昏暗中锐利如鹰隼。
他理解赵山河的愤怒,更清楚东北军高层的颟顸和侥幸心理。
历史书上冰冷的一行字——“不抵抗政策”
,此刻化作现实,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蝴蝶效应的顾虑在他脑中盘旋,但眼前同胞即将面临的巨大灾难,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光有图不行,”
陈峰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淬火的钢,“我们需要佐证,需要让旅座他们无法反驳的铁证。
这张图,必须解读出来,而且要快。
九一八,没几天了。”
他说出那个日期时,心口像被冰锥刺了一下。
老烟枪吐出一口浓烟,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闪着光:“陈小哥,图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鬼子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
我手下几个‘耳朵’(线人)报上来,南满铁路附属地那边,这两天多了不少生面孔,走路带风,眼神跟刀子似的,不是普通兵油子,倒像是……杀过不少人的老手。
还有,城西的军需仓库,守卫突然加了一倍,晚上还有卡车偷偷摸摸进出,盖着油布,看不清是啥。”
陈峰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军需仓库?具体位置?进出时间?”
“就在小西门附近,原先是咱们的一个被服厂,上个月被日本人‘征用’了。
进出时间没准,但大多在后半夜,动静很小。”
老烟枪回忆着,“守仓库的头儿,是个叫龟田的少尉,好酒,经常去‘醉仙楼’喝到半夜。”
“龟田……”
陈峰默念这个名字,脑中迅速构建着行动计划。
一个军需仓库在临近“演习”
时突然加强戒备并秘密运输,这本身就不寻常。
如果能潜入,找到与布防图对应的实物证据,比如新运抵的弹药、装备配置,甚至只是运输清单,都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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