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值得铭记

号角声起时，东门城墙上的碎石簌簌震落。

千百只号角同时撕裂晨雾，魔族的战号用骨角所制，声音低沉如同地底传来的闷雷，一层叠一层，将黎明时分残存的寂静碾得粉碎。

守城士兵手中的长矛一颤，随即握紧。

没有惊呼，没有慌乱。

三天，足够将恐惧熬成麻木。

卫重蹲在缺口后方的废墟堆上，正将最后半块干饼塞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在品味什么难得的珍馐。

听见号角，他把饼渣从胡须上抹掉，用仅存的左手提起身边那杆矛。

矛杆上刻满了划痕，每一道代表一个死在这杆矛下的魔族。

从第一道到第七十九道，刻痕越来越深，越来越稳。

他身后，五十名死士从暗渠中鱼贯而出，脚步很轻，甲片用布条缠紧，走动时只发出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饼分你们。”

卫重从怀里摸出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压得紧实的粗饼，“最后一顿了，别饿着肚子上路。”

死士们接过饼，沉默地嚼。

有人从腰间解下水囊，大家轮流喝一口，废墟间只有咀嚼声和水流声，没有别的话。

然后魔族的浪潮涌来了。

先是地面震动，持续不断的、越来越密集的震颤，仿佛大地本身在发抖。

缺口外那片被毒障腐蚀得焦黑的平地上，黑压压的身影从雾中显现——先是轮廓，然后是獠牙，然后是数不清的、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

低阶魔兵，最低等的短角魔族，繁殖力惊人。

它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是如潮水般涌来，一层叠一层，前排的摔倒后后排的便踩上去，用同伴的尸体铺路。

第一道陷阱在魔族前锋部队踏过时炸开。

那是女士兵带人埋设的触发式魔能地雷，踩中后并非立即爆炸，而是延迟半息，等周围魔兵聚集时才猛然炸裂。

蓝白色的光团在黑色浪潮中次第绽放，每一次炸响都伴随着残肢飞溅和刺耳的惨叫，轰鸣声不绝于耳，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落下。

但后面的魔族依旧埋头继续向前冲锋。

它们踏着同伴的尸体，踏着还在抽搐的残躯，踏着被炸断的肢体，速度不减。

这群短角魔族不知道恐惧，它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向前！

第二道陷阱随之触发，那是浇了火油的陷坑，他们跌落时溅起冲天火柱，火焰沿着坑道蔓延，将一整片区域烧成火海，焦臭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陷阱一层层触发，魔兵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潮水仍在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卫重站在废墟最高处，单手握着矛，眼睛盯着缺口处那道越来越薄的防线。

“第一组，上！”

他声音不大，但身后十名死士立刻动身。

他们从废墟间穿过，利用残垣断壁作掩护，摸到缺口左侧的掩体后。

魔族第一批前锋部队已经冲过最后一道陷阱，攀上碎石堆成的斜坡，一只身形较大的短脚魔族率先翻过缺口，嘴里的獠牙还挂着不知从哪撕扯来的血肉。

长矛从侧面捅出，三根矛同时刺入它的肋下、脖颈和眼眶，干净利落，这只短角魔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瘫倒。

死士们收矛，重新隐入掩体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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