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淮泗码头
十数日后,淮安府城外,漕运码头。
连日奔波,车马劳顿,并未在凌云鹤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依旧是一身半旧的青衫,站在颠簸的船头,望着眼前铺陈开来的景象。
运河在此处豁然开阔,水势汤汤,浑浊的河水拍打着石砌的堤岸,发出沉闷的响声。
码头沿岸,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大小漕船、官船、商船、客舟鳞次栉比,挤得水泄不通。
扛包的力夫喊着低沉的号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涔涔,沿着肌肉的沟壑流淌,将搭在肩头的粗布汗巾浸得湿透。
穿着各色号衣的漕丁、税吏在跳板、栈桥间穿梭呼喝,指挥着船只停靠、货物装卸。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货物堆里散出的霉味、汗臭以及岸边食摊上飘来的粗劣食物油脂气味,种种味道混杂一处,形成一股庞大、鲜活而又略显污浊的市井气息。
“好大的码头!
比通州也不遑多让了!”
裴远跟在凌云鹤身后,忍不住低声赞叹。
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环境,手不自觉地在腰间刀柄上按了按。
这喧闹拥挤之处,最易藏匿危机。
他们所乘的是一艘不大起眼的官船,并未打出钦差仪仗。
船刚靠稳跳板,早已得到消息、在码头上等候多时的一众地方官员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为首之人,身着绯色孔雀补子官袍,头戴乌纱,年约五旬,面皮白净,堆着满脸的笑意,正是淮安知府吴永年。
他身后跟着同知、通判、推官等属官,以及一位身着漕运衙门服饰的官员,还有两位穿着武官袍服的人,想必是附近卫所的指挥。
“下官淮安知府吴永年,率府衙同僚,并漕运分司李主事、淮安卫张指挥、王千户,恭迎钦差凌大人!”
吴永年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深深一揖到地。
身后众官员也齐刷刷躬身行礼。
凌云鹤踏上码头坚实的石板地,微微抬手:“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本官奉旨查案,多有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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