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线头再断
西厂暗桩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曹敬癸地下暗室中起获的那些密信,被凌云鹤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小心摊铺在特制的宽大楠木案上。
牛油灯盏被调整到最佳角度,柔和而稳定地照亮每一寸纸面。
裴远屏息立于一侧,目光紧随着凌云鹤那专注而略显疲惫的指尖。
凌云鹤先是以清水软巾,极轻地拂去信纸上经年累积的微尘,露出其下那工整却冰冷的印刷字迹。
他取来从皇陵案及此前死士身上截获的密信残片,与这些新得的信笺并置比对。
纸张的质地、厚度,乃至在灯光下透出的纤维纹理,几乎别无二致。
尤其是那个微小的烛龙纹样水印,需得将信纸倾斜至特定角度,借助光线折射方能隐约窥见,其出现的位置、大小、形态,与之前所见如同一个模子刻出。
“确是同一来源,”
凌云鹤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用纸、水印、乃至这活字印刷的法子,皆出自同一套极其严谨的密造体系。
曹敬癸在‘烛龙’之内,绝非泛泛之辈,所能接触到的,皆是核心层级的信息传递。”
然而,当他的目光投向信纸上的内容时,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密信所使用的加密方式,远比之前遇到的更为繁复精妙。
它并非简单的替代或移位,而是似乎融合了多种加密术:有的字词看似寻常,却可能依据某种特定书籍的页码行数进行对应替换;有的句子结构古怪,像是嵌入了无关的虚词作为干扰;更有些段落,字迹墨色略有深浅差异,暗示可能使用了双层加密,需用特殊药水显影或叠加解密模板方能窥其全貌。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凌云鹤尝试了数种基于常见典籍(如《洪武正韵》、《千字文》)的解码思路,又根据之前破解的零散词汇进行反向推导,甚至运用了九宫、八卦等数术推演之法。
案几上铺满了被他写满推演符号和猜测文字的草纸。
有些信笺的内容,似乎隐约指向了某些时间点(如“朔日”
、“望后”
)和模糊的地点(如“水畔”
、“林深”
),但具体所指,如同雾里看花。
更有几封密信,其加密方式完全独立,自成体系,以他目前掌握的线索,根本无从下手。
“如何?”
裴远见凌云鹤久久不语,终于忍不住问道。
凌云鹤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挫败:“裴兄,此番遇到的,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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