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丝缕疑云
赵全僵冷的尸身悬挂在房梁之下,随着从破旧窗棂隙中钻入的夜风微微晃动,投下诡谲不安的阴影。
那伸出的舌尖和圆睁的灰败双目,凝固着死前的惊惧与不甘。
屋内陈设简陋,一盏油灯如豆,映得现场阴森可怖。
几名先一步抵达的东厂番子垂手侍立一旁,面色木然,为首的档头见凌云鹤与裴远步入,忙上前躬身禀报,言称赵全系“畏罪自尽”
。
凌云鹤面沉如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整个陋室。
桌椅倾覆,茶盏碎裂在地,确有一番挣扎痕迹。
他缓步上前,避开地上狼藉,仔细审视着赵全的尸身。
脖颈间那道深勒的绳索痕迹刺目惊心,确是缢毙之状。
东厂档头在一旁低声补充着发现现场的经过,言语间已将“自尽”
定为结论。
裴远鹰隼般的目光则投向房间各处角落、窗棂、地面,不放过任何异状。
凌云鹤微微颔首,示意已知晓,却并未立刻下结论。
他绕着尸身缓缓踱步,目光细致地掠过赵全的双手、衣袍、鞋履。
就在众人皆以为勘查将毕时,凌云鹤的脚步倏然停驻。
他俯身靠近赵全微微攥紧的右手,其指尖缝隙处,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与这陋室和死者身上粗布衣衫格格不入的异色。
他自怀中取出了一副素绢手套戴上,动作轻柔却精准地捏住了赵全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其掰开。
周遭的东厂番子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那档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只见那僵硬的指尖内,赫然勾连着一丝比发丝更细的纤维,长约半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极淡雅、却异常莹润的光泽。
凌云鹤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将那丝纤维取下,置于一方素白丝帕之上。
它质地细腻非常,绝非宫中低等宦官或是寻常百姓所能穿戴的衣料。
细看之下,纤维呈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捻金技术,虽只一丝,已可窥见其原本织物必定价值不菲,非贡品即御赐之物。
“此物……”
凌云鹤凝视着丝帕上的那一缕微光,声音低沉而冷冽,“绝非赵全之物,更不应出现在此等‘畏罪自尽’之地。”
裴远凑近细看,神色亦是一凛:“大人,这丝线华贵异常,倒像是……内织造局专供上位者所用的极品金线暗花云锦。”
此言一出,旁边的东厂档头脸色微变,忙道:“或许是这刁奴此前偷藏的呢?或是……或是挣扎时从何处勾挂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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