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祐王赵熠嘴角一弯,微笑着一一见过众人。
走到苏羡渊面前,他恭恭敬敬行礼道:“恩师。”
苏羡渊曾官至参知政事,亦担任过资善堂教授与太子太师之职,教导过太子及诸皇子。
苏羡渊为人正直,博古通今,曾是庙堂之上一位举足轻重的朝臣。
赵熠自小对这位老师的为人与学识敬佩至极,只可惜,十三年前,苏羡渊因为质疑“天书”
和反对“封禅”
而忤逆圣意,被贬为江州知府,赵熠就再未见过他了。
苏羡渊忙回礼道:“祐王殿下,您折煞微臣了。
您一路颠簸,想必已是劳累。
洪水刚刚退去,江州城内一片狼藉,尚无法居住。
还请您移驾南山村云锦园,那边已安排妥当,您可以稍作休息,再议赈灾事宜。”
祐王点点头道:“多谢安排。”
很快,祐王一行人坐上苏羡渊安排的马车,往南山村行去。
“恩师,我在京中得知,长江江州段干堤今年已经进行了修缮加固,为何依然无法抵挡洪灾呢?”
赵熠一路上看到江州城垣破败,良田尽毁,洪水肆虐的痕迹历历在目,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生出很多疑问。
苏羡渊佝偻着背,本已极度憔悴的脸变得紫黑,眼眸暗了暗,深深低下了头:“微臣…微臣愧对江州百姓。
殿下,实不相瞒,江州大堤内中虚空,基础脆弱,几乎就是废堤啊!
而且,圆石矶一段水流异常湍急,堤坝承压过大,故而溃决致灾。”
“内中虚空、基础脆弱…您的意思是有人徇私舞弊,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
“不错,朝廷拨下来的十万河款是经微臣之手下发营造,微臣督办不力、难辞其咎,但也一定要揪出这徇私纵容、侵吞河款之人。
只因前几日忙于河防事务,无法分身去查实。
所幸官家圣明,遣江南西路提刑程大人协助微臣,相信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苏羡渊瘦骨嶙峋的身子前倾着,头发几近全白,他想到江州这几日哀鸿遍野,内心极度悲痛,老泪纵横,“这几日,臣寝食难安,日日惶恐,甚是煎熬,有时臣真是恨不得替这些百姓去死啊…”
赵熠内心知道这贪污案的最大嫌疑人其实就是苏羡渊,但他坚信老师的为人,绝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敲骨吸髓之恶事。
但凡苏羡渊愿意弯下傲骨低下头颅,与狗苟蝇营之人沆瀣一气,恐怕早就被诏返回京,何至于在江州默默无闻坐了十三年的冷板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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