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一个女孩家,非要去当仵作,像什么话。
明明从小就让她在书塾读圣贤书,连教书先生都说她聪慧清明不可多得,完全可以培养成举止端庄的大家闺秀,再挑个好人家嫁了。
没想到这几年她忽然跑偏,非要拜衙门的仵作周言为师,说什么要传承周言的衣钵,做江州城最好的仵作。
都怪老家伙周言,他嘴皮子利索得很,讲几个一般小孩能吓得半死的重案故事,女儿竟是听得津津有味,不仅能和他讨论案子的脉络线索,甚至还坚持以后要干这一行。
她也说到做到,天天跟着周言往义庄跑。
叶承远不禁默默摇了摇头,女儿如今也十七岁了,不知以后能许给什么样的人家?
叶如蔓不知道她爹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见他没有严词拒绝,便知有戏,赶紧催促道:“爹,咱们快走吧。”
叶承远看女儿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蓑衣也披好了,也只能顺她的意,带着她一同赶赴锁江塔。
雨势依旧滂沱,众人来到江边,只见原来高十余丈的七层石塔已被炸开,地上远远近近地堆着乱石,剩下半个残破的塔身似乎还有点倾斜。
不远处,一座小庙被石块压塌大半,里面供奉的龙王神像半边身子没了,香案香炉都碎成好几块。
原本悬于门楣的“镇水庙”
牌匾也劈裂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庙前站了几个衙门的杂役,借着他们手里的油灯,叶如蔓看见了一双鲜艳的绣花鞋和一片大红的裳裙,这般艳丽的颜色在乱石泥土之中显得分外妖冶。
“死者何人?”
叶承远问道。
“死者名叫芳玄,女,三十岁。”
“芳玄?不就是前阵子在城里散布谣言,被劝诫几次还不知悔改的那个神婆?”
“不错。”
叶如蔓知道这个人。
芳玄是江州城里最出名的神婆,不是因为她算命算得准,而是因为她长得美艳。
她在高门富户中广受欢迎,风头无两,几乎垄断了整个上层的家庭法事,可江州城的贵妇们提起她都恨得牙痒痒。
白天驱魔算卦,晚上脱衣解褂,不守妇道,水性杨花!
芳玄虽风评不佳,但也未触犯律法,向来与官府井水不犯河水。
可不久前,她不知怎么算出一卦,说江州城今年冲了水龙,将有大灾,吓得大户们纷纷慷慨出金,请她前去驱邪作法,保家宅平安。
正巧今年水势汹汹,连日暴雨,这流言更是一传十十传百,在江州城里引起了不小的风浪,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说今年锁江塔和镇水庙压不住水龙了,洪患在所难免。
这时,芳玄又站了出来,在江州衙门前长跪不起,说是愿意自掏腰包,在长江边摆屠妖阵,为百姓祈福,否则将有大患。
她这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一时感动了不少人。
可惜江州知府苏羡渊不信这一套,派人把她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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