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确定这不是件刑具吗?莫非你给我这个是想要我反省做过的事。”
昆廷拿不准这是不是一句玩笑话,妻子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我当然不是说真的。”
她不耐烦地说,似乎在责备一个反应迟钝的小孩。
“谢谢,你肯定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它弄到手。”
“那没什么,应该是我感谢你。
不是你救我的话这次我肯定死定了。”
“嗯。”
接下来昆廷搜肠刮肚,各种道谢的话颠来倒去重复得多过他心中所愿——他讲个不停,好像不停说话是人们所知的克服紧张的唯一方法,逼得查阅资料的妻子不得不抬起头来瞥他一眼。
“亲爱的,不管你是在对谁说、说什么,谈话关键的是知道在什么时候打住。”
这一个月里雷古勒斯每天给母亲写信,无论是否有新鲜事可说。
她急切地期盼着回信,仿佛母亲的文字比她研究中的这个诅咒更能挽救她和丈夫的性命。
诚然,这意味着浪费黑魔王给出的本就不充裕的时限,但她发觉自己已经依赖上了每日在信中絮絮叨叨的时间,就像一个慢性病患者习惯依赖起反复无常的病痛。
为黑魔王服务换得荣耀,这不是父母向来督促她做的事么,他们怎么能忍住不回信呢?可是今天依然没有格里莫广场12号的任何消息,怀着受挫的心情,雷古勒斯从书房堆得乱糟糟的杂物里扒拉出那个冥想盆——她必须转换下情绪才能继续工作。
来点快乐的记忆吧,关于那场旅行的。
这么想着,她将魔杖抵在太阳穴上,抽出一股蛛丝状银色物质挑到盆中,让它们在空气里旋转。
将面孔埋进记忆,她在虚无中向下坠落,坠落……然后脚触到了地面,周遭豁然开朗:昏暗的蓝白灯光下,角落里有一支乐队奏着狐步舞曲。
——下下签。
已经晚了,她回不去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困在一年前的自己体内过完这个夜晚。
雷古勒斯记得那天西里斯腻味了乡间,驱车返回大道上。
黄昏时分他们来到一个小镇,在小旅馆登记后找了公路边一家酒馆解决晚餐。
在那儿,她在哥哥的怂恿下抽了人生第一支烟——呛了个半死。
这引来了侍者的怀疑,提出要他们出示证件查看年龄,西里斯只好对他用了混淆咒。
喝白兰地喝到半醉时,西里斯突然问她毕业后准备搬去哪儿。
“我没这个打算。”
她的确会搬出格里莫广场,但只是为了搬入诺特的宅子。
“得了吧,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渴望的吗?再也不必看他们的脸色。”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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