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父亲的最后记忆
枪管还热着,余温顺着金属传到掌心。
我靠着墙角,格林机枪横在腿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没松开也没再扣。
克隆体残骸静立在前,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胸口破洞里那点红光彻底熄了。
灰白色的晶化地面不再蔓延,空气中漂浮的颗粒缓缓沉降,像是暴风雨后落下的尘埃。
周青棠靠在对面墙根,头歪向一侧,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她的后背那圈纹路还在亮,微弱地跳动,频率和刚才那道升空的光束一致。
我没去看她。
现在不能分神。
扳指贴在拇指上,温度正常,没有震动,也没有低音传来。
亡灵沉默。
这让我更不安。
我盯着克隆体。
它不动,但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结束了——不是战斗,是某种机制的运转停了。
就像钟表走完最后一格,齿轮卡死。
它释放了什么,然后把自己烧空了。
就在这时,天气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气味。
是密度。
像是有东西正在成形,从无到有,把虚无填满。
我抬眼,正前方的地面上,灰雾开始旋转,缓慢而稳定,从脚边升起,缠绕着向上聚拢。
它不像灵雾那样扩散,而是收束,像一根竖立的柱子,逐渐显出人形轮廓。
我没有动枪。
我知道是谁要来了。
雾气凝实,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站在那里。
身形不高,肩膀略窄,穿着老式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褪色的工牌。
脸模糊,但弧度熟悉。
那是二十年前实验室里常见的打扮,也是我记忆中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陈望川。
我父亲。
他站定,目光落在我脸上。
没有表情,也不需要表情。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比子弹更直接,比死亡更沉重。
“灰潮是我引发的。”
他说。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像一段录好的磁带,清晰、平稳,不带情绪,“只有你能结束。”
我没说话。
喉咙像是被铁丝勒住,发不出音。
我想后退,可双脚钉在地上。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身体还记得他,哪怕意识已经把他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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