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失
那只手,苍白,浮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黑泥,像是刚从坟墓里挣扎而出。
它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稳,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我的呼吸停滞了。
血液在耳中轰鸣,却又觉得世界死寂一片。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混乱,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凝固,聚焦在那只手上——那只手背靠近腕骨处,有一道斜斜的、泛白的陈旧疤痕。
十岁那年的夏天,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被断裂的树枝狠狠划过。
那道疤,像一条僵死的蜈蚣,烙印在我的皮肤上,也烙印在门外那个“存在”
的手上。
是我。
真的是“我”
。
门把手开始转动。
极其缓慢,发出金属机括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咔哒”
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把钝锯,在一下下锯着我的神经。
透过那双属于“它”
,又或者根本就是属于“我”
的眼睛,我死死地盯着门缝后的景象。
床上,“我”
——那个似乎还在熟睡,或者说,只是无知无觉地躺着的“我”
——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面向门口,对即将到来的入侵毫无防备。
被子滑落得更低,露出了大半个苍白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冷硬的石膏。
视角里,那无声的笑容在扩大。
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经超越了人类骨骼的极限,形成一个黑暗的、扭曲的月牙。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恶意,一种即将完成某种仪式的满足感。
它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猎物的无知,享受这扇薄薄的门板所带来的、一触即破的脆弱安全感。
连接没有中断,反而因为这种极致的恐惧和认知混乱而变得更加牢固、更加清晰。
那股庞大的、由无数死亡碎片汇聚而成的意识流,如同黑色的冰河,在我脑中奔涌。
剧痛、窒息、冰冷、灼烧……无数枉死者的最后瞬间,像走马灯一样强制我观看、体验。
而在这片混乱风暴的最中心,那个古老、冰冷、非人的核心,如同黑洞般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引力。
它,或者说,“我”
,正在靠近。
门把手转动到了底。
“咔。”
一声轻响,锁舌缩回。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比门缝更宽的一道黑暗,像粘稠的油污,缓缓渗了进来。
首先涌入的是一股气味——不是尸臭,而是一种更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陈年的灰尘、铁锈、还有某种……电子元件烧焦后混合着微弱甜腥的腐败气息。
这气味我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