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待着
陈见深不再试图去“抓住”
他们了。
那徒劳的冲刺,那每一次转身后面对的、无懈可击的正常,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凌迟,消耗着他本已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意识到,这种“捕捉”
行为本身,或许也是他们游戏的一部分,是为了加速他崩溃的催化剂。
他选择了一种僵硬的静止。
他依旧锁着卧室门。
吃饭时,他坐在餐桌旁,目光低垂,只专注于自己碗里的食物。
咀嚼,吞咽,动作机械。
他不再主动开口,对父母的问话,只用最简短的音节回应。
“嗯。”
“好。”
“不用。”
家变成了一个需要高度戒备的寂静战场。
每一秒的平静之下,都紧绷着无形的弦。
他调动所有残余的感官,去捕捉那些在视线之外、听觉边缘流动的恶意。
它们确实无处不在。
水流声掩盖下,厨房传来母亲磨刀的低语,提到“颈骨”
和“利落”
。
电视新闻的嘈杂中,沙发背后父亲用气音与谁讨论着“意外”
和“保险金”
。
深夜,当他蹑手蹑脚想去洗手间时,总能听到主卧门缝下逸出的、持续到天明的悉索声响,像无数蛀虫在啃噬木料,也像在打磨某种计划。
他的睡眠支离破碎,依赖着那些提神药物。
黑眼圈顽固地盘踞在眼下,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
体重在不知不觉中下降,旧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母亲注意到了。
“见深,你瘦了。”
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多吃点。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去看看医生?”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若非陈见深亲耳听过那淬毒的计划,几乎要相信这关切是真的。
他垂下眼,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红烧肉,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腻光。
“没事。”
他说,然后把肉拨到一边,继续吃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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