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囚徒
莫云的目光像两枚冰冷的探针,刮擦着我的皮肤。
空气中那股微甜的有机质气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消毒水,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实验室和停尸房的气息。
“身临其境的体验?”
我强迫自己稳住声线,将手中的文件悄悄塞回柜子缝隙,“莫先生,我对艺术的体验,更倾向于保持一个安全的观察距离。”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那并非微笑,而是一种对“不理解者”
的怜悯。
“安全?陈记者,真正的艺术从来与安全无关。
它关乎真相,哪怕那真相……令人不适。”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那双和他兄弟照片上一模一样、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理性的眼睛,仔细端详着我,仿佛在评估一块大理石的石纹,或是一段木材的肌理。
“你的神经类型很活跃,感知阈限似乎也比常人要低一些。
这很有趣……是记者的职业特性吗?还是某种……天赋?”
我感到后背渗出冷汗。
他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他不仅在为他的“艺术品”
寻找生物材料,更在寻找能够承载意识的、“优质”
的神经载体。
我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者,找到反击的武器。
我的目光扫过这间充斥着冰冷器械和生物培养罐的工作室,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连接着许多纤细电极的半成品上——那看起来像是一把椅子的骨架,表面覆盖着未完全成型的、微微搏动的生物组织。
“比起我这种普通的‘材料’,”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纯粹的学术探讨,“我更好奇,您是如何解决意识映射过程中的‘排异反应’的?尤其是,当‘基材’与‘源意识’并非百分百同源时。”
这是我从那份协议草案里捕捉到的关键术语。
我赌他对自己的“杰作”
有着近乎病态的炫耀欲。
莫云的眼神果然闪烁了一下,评估的神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研究者被问到专业核心问题的、混合着警惕与自得的微妙表情。
“排异反应……”
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骨制手术刀,“这确实是最大的挑战。
意识,或者说神经活动模式,并非无形的幽灵。
它需要与之完美契合的‘琴弦’才能鸣响。
同卵双胞胎……提供了最理想的生物相容性。”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我最后的侥幸。
他亲口承认了。
“所以,莫雨……他并非死于疾病,而是成为了您‘艺术’的……基石?”
我追问,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死亡是一个过于粗糙的概念。”
莫云避开了我的问题,语气恢复了那种超然的冷漠,“我给了他另一种形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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