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红坟花
90年代末的深秋,靠山堡子早被冻透了。
风卷着枯草叶子打在脸上,像砂纸蹭过似的,疼得人直咧嘴。
村西头的荒坡是个没人爱去的地界,坡上全是半人高的黄草,风一吹“哗哗”
响,跟哭似的。
荒坡中间孤零零立着一座坟,没有碑,就用一圈青砖围着,坟头的草长得比别处都旺,乱糟糟的像团鸡窝。
狗剩是堡子里出了名的混不吝,二十出头,没正经营生,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在小卖部前打牌喝酒,爹妈管不住,村里老人见了都摇头。
这日傍晚,狗剩跟二柱子、三胖子在小卖部赢了钱,买了半瓶散装白酒,就着一碟煮花生喝得脸红脖子粗。
“狗剩,你不是能耐吗?敢不敢去西坡把那孤坟上的花摘来?”
二柱子喝高了,拍着桌子叫板。
三胖子也跟着起哄:“就是!
张老太说了,那是‘念想花’,摘了要被鬼跟上的,你要是不敢,以后就别在咱跟前充大哥!”
狗剩“啪”
地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沫子溅了一脸:“放你娘的屁!
啥念想花?我看就是野花儿!
别说摘花,我就是把坟刨了都没事!”
他本就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再被俩兄弟一激,当场就撸起袖子要去。
小卖部老板王老头赶紧拦着:“狗剩,别冲动!
那坟邪性得很,是解放前就有的,埋的是个叫青杏的姑娘,等男人没等来,自己寻了短见。
老辈人说,她坟头长的红花是她的念想,摘不得,摘了要沾晦气的!”
“晦气?我狗剩命硬,啥晦气能沾着我?”
狗剩一把推开王老头,踉跄着就往村西头走。
二柱子和三胖子怕他真出事,赶紧跟在后面,嘴里喊着“慢点走”
,心里却盼着看他出洋相。
荒坡上的风更烈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夕阳把孤坟的影子拉得老长,坟头那丛红花格外扎眼——花瓣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红,像血泼上去似的,在枯黄的草坡上,比过年贴的春联还鲜亮。
狗剩借着酒劲,几步冲到坟前,蹲下来瞅了瞅,那花茎很粗,叶子油绿,确实不像普通的野花。
“就这破玩意儿?还念想花?”
狗剩嗤笑一声,伸手就把那朵红花掐了下来。
花瓣刚离根,他就觉得指尖一凉,像是碰着了冰碴子,可明明深秋的天,花茎还是暖的。
他没当回事,把花举在手里晃了晃:“你们看!
这不啥事没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