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圣喻下达奸佞伏法

兰考黄河堤岸的晨风，裹挟着浊浪的腥气与新翻泥土的湿意，掠过绵延数里的草棚。

当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照在临时搭建的阅武台上时，沈砚正凭栏而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边缘，面黄肌瘦的孩童攥着父母的衣角，手持铁锹的河工们列队整齐，眉宇间既有隐忍的愤懑，亦有忐忑的期许。

苏微婉站在他身侧，青衫上还沾着为流民诊治时的药草气息，她将一囊晒干的红薯干递给身旁的孩童，指尖触到孩子皲裂的手掌，心中微微一沉。

“来了。”

沈砚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远处的官道上，一队锦衣卫簇拥着鎏金御辇缓缓而来，明黄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打破了堤岸的沉寂。

御辇旁，河南巡抚海瑞一身青布官袍，步履沉稳，目光如炬，他身后跟着河道总督府的官员，个个面色凝重，头几乎垂到胸口。

御辇在阅武台前停稳，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圣旨到——沈砚、海瑞、苏微婉及河南文武百官、兰考河工流民接旨！”

众人齐齐跪拜，草叶上的露珠被震落，溅起细小的泥点。

沈砚与海瑞并肩在前，苏微婉随其后，三人身形挺拔，虽匍匐在地，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内侍展开明黄卷轴，声音抑扬顿挫，“河南兰考黄河决堤，民遭水患，流离失所，朕心甚痛。

经查，三百万两修堤银被河道总督副手王怀安、包工头赵虎等人层层克扣、中饱私囊，以劣质材料充数，致堤坝成豆腐渣工程，酿此巨祸。

更有甚者，杀人灭口，草菅人命，罪不容诛！”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哗然。

河工们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低声的咒骂与啜泣交织在一起，若非锦衣卫持刀肃立，险些酿成骚动。

沈砚抬眼望去，只见老河工李青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泪光闪烁。

“现颁旨如下：”

内侍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所有喧嚣，“王怀安、赵虎、张某勾结贪腐，舞弊修堤，灭口河工，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于兰考堤岸当众行刑，抄没家产田产，充入修堤专款；河道总督推诿塞责，包庇纵容，削职为民，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朝中牵涉的严党残余官员三名，革职查办，打入天牢，严刑审讯，彻查余党！”

“谢陛下圣恩！”

众人山呼海啸般叩拜，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奸佞伏法的快意。

沈砚起身时，见海瑞眼中泪光闪动，这位以刚正着称的巡抚，此刻终于卸下了肩头的千斤重担。

御辇稍作停留，内侍将密封的圣谕副本交给沈砚，又附耳低语了几句，而后便带着锦衣卫浩浩荡荡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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